秋日的阳光穿过高二（1）班的玻璃窗，在浅灰色地砖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午休时间的教室褪去了晨间的喧闹，大部分同学趴在课桌上补觉，只有少数几人在低声讨论题目。

沈疏珩坐在靠窗的位置，戴着黑色针织手套的手指捏着一本《时间简史》，目光却没有落在书页上。

身旁的白敬言正低头整理着一叠学习计划，蓝色硬壳笔记本摊开在桌面上，上面用红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重点，字迹工整得像是印刷体。

风从半敞的窗户吹进来，翻动着沈疏珩的书页，也将白敬言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晃动。

白敬言抬手将碎发捋到耳后，余光瞥见沈疏珩放空的眼神，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在想什么？这本书很难懂吗？”

沈疏珩回过神，将视线拉回书页，声音清淡：“没有，只是随便看看。”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这本封面磨损的书是他从旧书市场淘来的，陪了他整整三年。

白敬言没有追问，只是将整理好的学习计划往中间推了推，露出“物理错题分类”“数学公式汇总”等标题：“这是我整理的月考复习计划，你刚转来没多久，要是觉得跟不上进度，可以参考一下。”他说话时语气自然，像是在分享普通的笔记，没有丝毫刻意。

沈疏珩的目光在计划上停留了几秒，又迅速移开，摇了摇头：“谢谢，不用了。我自己有复习节奏。”他依旧习惯独来独往，哪怕知道白敬言的好意，也难以轻易接受。

“没关系，就放在这里吧。”白敬言没有收回计划，反而将笔记本又往他那边挪了挪，“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

他拿起笔，在“物理实验重点”那一页补充了两行字，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轻柔，没有打破教室的宁静。

沈疏珩没有再拒绝，只是将视线重新落回《时间简史》，却再也无法集中精神。身旁的白敬言似乎总有这样的魔力。

白敬言对他的关心从不唐突，却总能恰到好处地留在他的视野范围内，像一杯温水，温和得让人挑不出错处，却又无法彻底忽视。

这时，美术课代表林薇抱着一摞素描纸走了进来。她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外面套着宽松的校服，齐肩的短发别着一枚银色的星星发夹。

她走到后墙的黑板报前，小声对正在补觉的苏念瑶说：“念瑶，下午要交的手抄报你画完了吗？老师让我收齐送过去。”

苏念瑶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啊？我马上就好，就差给猫咪画眼睛了！”她连忙从抽屉里拿出彩笔，趴在桌子上飞快地画起来，马尾辫随着动作晃来晃去。

林薇笑了笑，转身看向沈疏珩和白敬言：“白班长，沈疏珩同学，你们的手抄报也交一下吧。”

白敬言放下笔，从桌肚里拿出一张画着银杏叶的手抄报：“早就画好了，给你。”沈疏珩则摇了摇头：“我没画，不知道要交。”他刚转来没几天，还没适应班里的各项任务。

“没关系，明天交也可以。”林薇温和地说，“要是需要参考，我这里有模板，可以借你看看。”

“不用了，谢谢。”沈疏珩依旧拒绝，他不擅长也不喜欢这种需要展示自己的事情。

林薇没有勉强，抱着素描纸转身离开了教室。白敬言看着沈疏珩紧绷的侧脸，心里了然。

他知道沈疏珩内向，不喜欢参与集体活动，便轻声说：“要是不想画，我可以帮你和老师说一声，就说你刚转来不了解情况。”

“不用麻烦你。”沈疏珩的声音低了些，却没有之前那么冷淡。他能感觉到白敬言的关心是真诚的，不是出于客套。

白敬言笑了笑，没有再多说，只是将自己的手抄报往沈疏珩那边推了推：“要是改变主意了，可以参考我的构图，很简单的。”手抄报上的银杏叶用彩铅涂得层次分明，旁边还写着几句关于秋天的诗句，清秀又不失创意。

沈疏珩的目光在手抄报上停留了几秒，没有说话，心里却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他发现，自己似乎并不排斥白敬言的靠近，甚至在他提出建议时，不会像对别人那样立刻产生抵触。

下午第一节课是物理课，李老师拿着上次的实验报告走进教室，表情严肃：“这次实验报告有很多同学都不合格，尤其是数据分析部分，错误率很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白敬言和沈疏珩一组的报告做得很好，数据分析清晰，步骤完整，大家可以向他们学习。”

教室里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同学们纷纷朝两人投来羡慕的目光。陆泽宇更是直接举手：“老师，我能不能看看他们的报告？我上次的数据分析完全不知道怎么写！”

“可以，下课后自己去问他们。”李老师点了点头，开始讲解实验报告的易错点。

沈疏珩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适应这种被关注的感觉。身旁的白敬言则转过头，对着他笑了笑，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眼神里满是真诚的鼓励。

下课后，陆泽宇立刻拿着自己的实验报告跑了过来，这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凑得很近，而是站在离课桌半米远的地方，语气比之前克制了许多：“沈疏珩同学，敬言，你们的报告能借我看看吗？我实在不知道怎么改。”

白敬言拿起报告递给他：“你主要看数据分析部分，要结合实验现象来写，不能只罗列数据。”

“好的好的，谢谢你们！”陆泽宇接过报告，认真地看了起来，时不时还会皱起眉头思考。

苏念瑶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块草莓味的橡皮：“沈疏珩同学，这个橡皮送给你，上次你帮我划重点，谢谢你。”

橡皮是粉色的，形状像一颗草莓，上面还印着卡通图案。

沈疏珩看着橡皮，又看了看苏念瑶真诚的眼神，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谢谢。”他的声音依旧清淡，却没有了之前的冷淡。

“不客气！”苏念瑶笑得眉眼弯弯，“要是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也可以随时找我。”

沈疏珩点了点头，将橡皮放进笔袋里。他发现，自己正在慢慢适应班里的氛围，也开始尝试接受同学们的好意。

课间操结束后，白敬言拿着一瓶矿泉水递给沈疏珩：“沈疏珩同学，刚才跑操累了吧？喝点水休息一下。”矿泉水瓶上还挂着水珠，显然是刚从自动售货机买的。

“谢谢。”沈疏珩接过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清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缓解了跑操带来的燥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