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汇演结束后的第三天，高二（1）班的后黑板上多了一张鲜红的倒计时牌——“距离月考还有 7天”。
粉笔字写得棱角分明，是班长白敬言的笔迹，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加油表情，试图冲淡教室里弥漫的紧张气息。
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响，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翻书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取代了前几天讨论朗诵的热闹。
沈疏珩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捏着一支黑色水笔，正在演算物理竞赛题。阳光透过香樟树的枝叶，在他的练习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的眉头微蹙，眼神专注，连白敬言把温热的搪瓷杯放在他桌角都没察觉。
“别太专注，先喝点水。”白敬言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他刚从李老师办公室回来，手里拿着一摞月考模拟卷，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得整齐，袖口依旧挽到小臂，露出腕间的银色手表，指针指向六点五十五分，离早读还有五分钟。
沈疏珩抬起头，视线从练习册上移开，接过搪瓷杯喝了一口。
温水滑过喉咙，他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屏住呼吸。“谢谢。”他的声音带着刚开口的沙哑，目光落在白敬言手里的模拟卷上，“这是月考范围？”
“嗯，老师刚发的，等下早读结束发下去。”白敬言把模拟卷放在桌角，拿起自己的英语书，却没有立刻翻开，而是看着沈疏珩的练习册，“竞赛题太难就先放放，月考的基础题得先巩固好。”
“知道了。”沈疏珩点了点头，把竞赛题收进抽屉，拿出语文课本。他的语文成绩不算顶尖，尤其是古诗文鉴赏，白敬言昨天刚帮他整理了易错题型，此刻正夹在课本里，粉色便签纸露在外面，格外显眼。
这时，陆泽宇背着书包冲进来，校服外套敞开着，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跑着来的。
他没像往常那样直奔座位，而是先凑到白敬言身边，扒着桌沿，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敬言敬言，救急啊！昨天数学卷子最后两道大题我完全没思路，你快给我讲讲！”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打扰到其他人，手指却不自觉地拽了拽白敬言的校服袖子。
白敬言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把他的外套拉链拉好：“先回座位早读，放学留十分钟给你讲。”他太了解陆泽宇的德性，每次月考前都临时抱佛脚，语文和体育能稳在班里前十，数学物理还有其他科目却常年吊车尾，全靠考前突击补漏洞。
“好嘞！”陆泽宇立刻眉开眼笑，拍了拍白敬言的肩膀，转身时瞥见沈疏珩，又停下脚步，挠了挠头：“对了，疏珩，你物理那么厉害，要是有不会的题……“还没说完，他看到了沈疏珩正在埋头做题，他后面要说的话一下子就结巴了。
之后他就改口道”算了，我还是问敬言吧，就不打扰你了。”说完他还做了个“嘘”的手势，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的座位，拿出语文书假装朗读，眼神却时不时飘向白敬言，显然没把早读放在心上。
沈疏珩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他能感觉到，陆泽宇虽然大大咧咧，却比最初收敛了许多，知道顾及别人的感受了。
早读课结束后，白敬言把模拟卷发下去。沈疏珩拿到卷子，快速浏览了一遍，物理部分都是基础题型，只有最后一道大题涉及临界条件，和之前白敬言帮他讲的那道类似。他的手指在题目上轻轻点了点，心里有了底。
苏念瑶拿着卷子走过来，停在离沈疏珩半米远的地方，眉头微蹙：“疏珩，敬言哥，这道数学题你们会吗？我看了半天都没头绪。”
她的指尖指着卷子上的二次函数题，眼神里满是困惑。她的成绩在班里中等偏上，数学是弱项，每次考试都在及格线边缘徘徊。
白敬言接过卷子，看了一眼：“这道题要先求对称轴，再结合定义域求最值……”
他的声音很轻，指尖在卷子上画出辅助线，讲解得条理清晰。苏念瑶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还拿出笔记本记着要点。
沈疏珩坐在一旁，没有说话，却也在心里跟着演算。他发现，白敬言讲解题目时很有耐心，会把复杂的步骤拆解开，让人容易理解，和自己直接讲思路的方式很不一样。
“谢谢敬言哥！”苏念瑶弄懂后，笑得眉眼弯弯，“我就知道问你准没错！”她拿着卷子回到座位，立刻开始整理笔记，神情专注。
白敬言看着她的背影，又看向沈疏珩：“你的数学怎么样？要是有不懂的，我们可以一起讨论。”
“还好，基础题都没问题。”沈疏珩说，他的数学成绩和白敬言差不了多少，只是偶尔会在压轴题上丢分。
“那就好。”白敬言笑了笑，拿起自己的卷子，“我们先各自做卷子，有不会的随时问。”
整个上午，教室里都很安静，只有偶尔响起的翻书声和讨论题目的低语。沈疏珩做得很顺利，不到一个小时就完成了物理和化学部分，开始攻克语文古诗文鉴赏。
白敬言则一边做题，一边时不时帮周围的同学讲题，却丝毫没影响自己的进度，很快就把卷子做完了，开始检查错题。
午休时，陆泽宇终于等到了机会，抱着卷子凑到白敬言身边：“敬言，快给我讲讲这两道题！不然月考肯定又要挂科了！”他的语气带着急切，眼神里满是依赖。
白敬言放下手里的英语书，接过卷子：“你先读题，把已知条件标出来……”他的指尖指着题目，耐心地引导陆泽宇思考，没有直接给出答案。
陆泽宇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遇到不懂的地方就立刻提问。沈疏珩坐在一旁吃面包，偶尔会听两句，发现白敬言讲解时会特意避开复杂术语，用简单的语言让陆泽宇理解，显然对他的基础很了解。
“原来如此！我之前把公式用错了！”陆泽宇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谢谢你啊敬言！不然我肯定又要错了！”
“光懂还不行，得自己再做一遍，加深印象。”白敬言把卷子还给她，“下午放学再给我检查。”
“好！”陆泽宇立刻答应，抱着卷子回到座位，开始认真做题，神情比早上专注了许多。
沈疏珩看着这一幕，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他能感觉到，白敬言对陆泽宇很照顾，却不是无底线的纵容，会督促他学习，这种相处模式很自然，像家人一样。
下午的物理课上，老师讲解了模拟卷的重点题型。沈疏珩听得很认真，偶尔会举手提出不同的解题思路，老师都点头认可，还让他上台讲解。
他站在讲台上，声音虽然轻，却很清晰，条理分明地讲解着自己的方法，台下的同学听得很认真，连陆泽宇都坐直了身体，眼神专注。
走下讲台时，沈疏珩的脸颊微微泛红。他看向白敬言，对方朝他比了个“厉害”的手势，眼神里满是赞赏。
放学铃声响起后，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陆泽宇抱着刚做完的卷子，又凑到白敬言身边：“敬言，你检查一下，我做得对不对？”他的眼神里满是期待，像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小学生。
白敬言接过卷子，仔细看了起来：“不错，这两道题都对了，就是步骤有点简略，考试时要写完整，不然会扣分。”他的指尖指着卷子上的步骤，耐心地指出问题。
陆泽宇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知道了！我下次一定写完整！”他收起卷子，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一旁，眼神里带着犹豫，显然还想让白敬言再讲几道题。
白敬言看出了他的心思，却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向沈疏珩：“疏珩，等下有事吗？”
“没有。”沈疏珩摇了摇头，他正收拾着书包，黑色针织手套叠放在搪瓷杯旁。
“那我有个提议。”白敬言的语气很温和，眼神里带着询问，“泽宇的物理和数学基础太差，月考肯定会拉分，我想每天放学留半小时帮他补课。我数学和语文还行，但物理不如你，想请你一起帮忙，你主要就帮他讲讲物理题，你觉得怎么样？”
沈疏珩愣了一下，手指顿在书包带上。他没想到白敬言会邀请自己一起帮忙，心里有些犹豫，他不习惯和别人长时间相处，尤其是帮人讲题，他怕自己讲不清楚，反而耽误时间。
白敬言看出了他的犹豫，补充道：“不用你讲太多，主要是帮他巩固基础题，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而且我们可以在图书馆学习，那里很安静，不会打扰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