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第一天的清晨,薄雾还没散尽,高二(1)班的教室已经按照考场要求重新排了桌椅。
作为理科班,他们的月考科目比文科班多了化学和生物,课桌间距拉得比平时更开,桌面擦得一尘不染,只摆着一支黑色水笔、一块 2B铅笔、一块橡皮和一把直尺。
这是考前李老师反复强调的“理科考场四必需品”,尤其是 2B铅笔,特意提醒过要用来填涂化学和生物的答题卡。
黑板上用白色粉笔写着“沉着冷静,认真答题”八个大字,下方清晰标注着第一天的考试科目:语文(8:30-10:30)、化学(11:00-12:30)。
沈疏珩走进教室时,白敬言已经坐在靠窗的第三排位置,正低头用指尖摩挲着 2B铅笔的笔芯,检查是否削得圆润。
他穿着干净的校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间那只银色手表,指针刚过八点十分。看到沈疏珩,他抬起头,左脸颊的梨涡陷了陷:“早,疏珩。化学答题卡的填涂注意事项,昨天我给你画的便签放好了吗?”
“嗯,在笔袋里。”沈疏珩应了一声,走到斜前方的第二排坐下,将黑色针织手套叠放在桌角。
虽然教室里不冷,但这是他从家里带来的习惯。他打开笔袋,里面除了常规文具,还有一张粉色便签,上面是白敬言昨天特意画的化学答题卡填涂示意图,连题号对应的位置都用红笔标了出来。
目光扫过教室时,他注意到苏念瑶坐在斜后方,正对着手心默写化学方程式;陆泽宇则坐在最后一排,手里转着笔,面前摊着一张生物基础知识点卡片,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却比平时背单词时多了几分专注。
没过多久,李老师抱着一摞密封的试卷走进教室,手里还拎着一个金属探测器和两个透明文件袋,里面装着监考老师用的答题卡模板和备用文具。
“大家把无关物品都放到讲台前的桌子上,手机关机,不准带进考场。尤其是化学和生物的复习资料,一律上交,别揣在兜里侥幸。”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理科老师特有的严谨,“现在开始安检。”
同学们陆续起身,将书包、外套和复习资料放到讲台前。陆泽宇摸出兜里的手机,关机时手滑差点掉在地上,慌忙接住后吐了吐舌头,怀里的生物卡片也散落一地,引得前排的同学偷偷笑了笑。
李老师走过去,弯腰帮他捡了起来,翻了翻卡片上的“光合作用流程图”,没说什么,只是用探测器扫过他全身时,特意摸了摸他鼓鼓的校服口袋:“里面是什么?”
“没、没什么!是昨天疏珩帮我画的化学方程式总结!”陆泽宇慌忙掏出来,是一张皱巴巴的草稿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基础方程式,旁边还有沈疏珩用红笔标注的易错点。
李老师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把纸还给了他:“复习精神可嘉,但现在得收起来。回到座位坐好,马上发卷。”
他太了解陆泽宇了,这孩子虽然理科成绩常年吊车尾,化学方程式十个能错八个,生物知识点背了就忘,却从来没做过作弊这种事,大大咧咧的性格连藏张纸条都会露馅,根本没必要担心。
语文试卷发下来后,沈疏珩先检查了页数,确认无误后,在答题卡上工整地填写好姓名和考号。他的笔尖在纸上划过,动作平稳,没有丝毫慌乱。
他抬眼的时候,刚好对上白敬言的目光,对方朝他比了个“加油”的口型,指尖还轻轻点了点自己的笔袋,示意他检查文具。
“考试开始。”李老师看了看手表,宣布道。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动试卷的轻响。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沈疏珩的答题卡上投下淡淡的光斑,他低头看着语文试卷的第一题:字音字形题,都是之前白敬言帮他整理的易错点,很快就选出了答案。
白敬言的答题速度很快,却不失细致。他先浏览了一遍作文题,确定立意后再回头做前面的题目。
遇到现代文阅读题,他会用铅笔轻轻勾画题干中的关键词,眉梢微挑,神态从容,仿佛只是在做一份普通的练习卷。
偶尔抬起头看时间的时候,他的目光总会先落在沈疏珩的方向,见他握笔流畅、神情专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才又安心地低下头继续答题。
苏念瑶握着笔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白。语文是她的强项之一,前面的基础题做得很顺利,可到了古诗文鉴赏题时,还是皱起了眉头。
她拿出直尺,对着题目中的诗句逐字分析,嘴里轻轻默念着白敬言之前教她的答题技巧:“先翻译句子,再分析手法,最后点明情感……”
阳光照在她放在讲台上的笔记本上,上面贴满了彩色便签,既有语文答题模板,也夹着几张化学元素周期表的小卡片。
坐在最后一排的陆泽宇,此刻正盯着古诗文默写题发呆。他挠了挠头,想起昨天白敬言陪他背的“浩浩乎如冯虚御风”,却怎么也想不起下一句。手指不自觉地转起了笔,笔杆在指尖上打了个转,差点掉在地上。
李老师刚好巡视到他身边,轻轻敲了敲他的桌子:“认真答题,别转笔。实在想不起来就先跳过去,把时间留给后面的题,别忘了上午还有化学考试。”
“知道了,李老师!”陆泽宇立刻放下笔,坐直了身体,眼神专注地盯着试卷。虽然还是想不起来下一句,但他听话地跳过默写题,去做后面的阅读理解。
这是白敬言教他的“取舍技巧”,尤其适用于理科班密集的考试安排,不能在一门科目上浪费太多时间。
沈疏珩很快就做完了前面的题目,开始写作文。这次的作文题是“温暖的瞬间”,他想起了文艺汇演时白敬言的鼓励,想起了补习时陆泽宇对着化学方程式抓耳挠腮的样子,想起了苏念瑶递给他的饼干和一起整理生物错题的场景,笔尖在纸上流畅地滑动,将这些细碎的温暖一一记录下来。他的字迹不算漂亮,却很工整,每一个字都带着真诚。
白敬言的作文已经写了大半。他的立意是“陌生人的善意”,笔触细腻,例子生动,看得出来平时积累很丰富。写完一段后,他抬起头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第一时间就投向沈疏珩的方向。
少年正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落在眉间,握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眉头轻蹙着,像是在斟酌词句。看到沈疏珩的作文纸已经写了大半,字迹工整、没有涂改,白敬言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眼神里满是欣慰。
他又转头扫过教室,看到苏念瑶正在认真地修改答案,陆泽宇则皱着眉头演算阅读理解的选择题,才收回目光,继续往下写。
时间慢慢推移,阳光从教室的东边移到了中间,照在黑板上的“沉着冷静”四个字上,泛着淡淡的光晕。李老师坐在讲台前,时不时抬头巡视,目光落在陆泽宇身上时,总是带着一丝包容。
他能看到陆泽宇的答题卡上,基础题的正确率比上次摸底考高了不少,虽然还有很多空着的地方,但至少没有像以前那样在阅读理解题上写“不会”两个字。
“还有半小时。”李老师看了看手表,提醒道。
沈疏珩已经写完了作文,正在检查前面的题目。他的手指在答题卡上轻轻点着,逐题核对答案,遇到不确定的题目,会停下来仔细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