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清晨带着深秋的凉意，高二（1）班的教室却比往常热闹了数倍。黑板旁围满了同学，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像一群早起的麻雀，连早读课的预备铃响了都没人在意。

毕竟月考成绩榜单刚贴上去，红底黑字的排名单在晨光里格外醒目。

沈疏珩走进教室时，白敬言正站在人群外围，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得整齐，只露出一小截银色手表的表带。

他一眼就看到了沈疏珩的身影，他立刻从人群里退出来，快步走过去，左脸颊的梨涡带着熟悉的温和：“早，疏珩。成绩出来了，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沈疏珩的脚步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带，他其实不太在意排名，但看到白敬言眼里的期待，还是点了点头：“嗯。”

两人挤过人群，站到榜单前。最顶端的名字意料之中是“白敬言”，总分 718分，比第二名高出 12分。

沈疏珩的目光往下移了一行，“沈疏珩”三个字赫然在列，总分 706分，紧随其后。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挑，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是指尖在“物理”那一栏的满分上轻轻点了点。

“比我预想的还好。”白敬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难掩的笑意，“物理又是满分，竞赛的底子果然没白打。”他侧过头看着沈疏珩，眼神里的赞赏毫不掩饰，“下次我们可以试试冲击更高的分数。”

沈疏珩转过头，刚好对上他的目光，脸颊微微泛红，避开了视线：“你的数学也是满分，比我好。”他的数学扣了 4分，错了一道选择题，此刻想起那道题，还是有些懊恼。

“那道题确实容易出错。”白敬言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指了指榜单上自己的数学分数，“我也是检查了三遍才发现错误的。”他刻意不提自己的优势，反而帮沈疏珩缓解情绪，这种细心让沈疏珩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疏珩！敬言！你们看我！”陆泽宇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外传来，他挤得头发都乱了，校服领口歪到一边，手里还攥着一张揉皱的成绩单。

“我数学考了 62分！生物 38分！比上次加起来还多了四十分！”他的声音大得整个教室都能听见，脸颊涨得通红，像中了奖一样兴奋。

白敬言接过他的成绩单，仔细看了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进步很大。这次不用跑到我家躲你爸妈了吧？”

上次月考陆泽宇数学只考了 23分，怕被父母骂，在白敬言家住了一晚，这事后来成了他们之间的笑谈。

“那可不！”陆泽宇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一把搂住白敬言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人带歪。

“这次我爸妈肯定要夸我！不过这都多亏了你们！疏珩教我的物理公式，念瑶帮我整理的生物笔记，还有敬言你天天盯着我做题，总之这周末我请客！去吃上次说的那家火锅！”

他说得兴高采烈，手臂还下意识地想去搂沈疏珩，想起对方不爱太近的距离，又硬生生停在半空，改成了拍肩膀。

沈疏珩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很快又放松下来，点了点头：“好。”

“太好了！”陆泽宇更兴奋了，转身就往教室外跑，“我去叫念瑶！让她也高兴高兴！”

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白敬言无奈地笑了：“还是这么毛躁。”他转过头，发现沈疏珩还在看榜单，目光停在苏念瑶的名字上。

上次苏念瑶排在第 28名，总分 589分，她比上次的排名进步了 15名，化学成绩从及格线边缘提到了 72分。

“念瑶进步也很大。”沈疏珩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真诚的赞许。

“嗯，她这段时间整理错题很认真。”白敬言点头附和，两人并肩走回座位时，苏念瑶刚好被陆泽宇拉着走进教室，手里拿着自己的成绩单，嘴角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

“疏珩，敬言，你们看到成绩了吗？我化学终于及格了！”苏念瑶跑到他们面前，兴奋地晃了晃成绩单，发梢上的草莓发夹在晨光里闪闪发亮，“都是你们帮我改错题的功劳！”

“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白敬言笑着说，“周末泽宇请客，一起去庆祝一下。”

“好啊！”苏念瑶立刻答应，指尖轻轻摩挲着成绩单的边缘，眼神里满是开心。

早读课结束后，四人一起去食堂吃早餐。深秋的阳光透过食堂的玻璃窗，在餐桌上投下长长的光斑，带着淡淡的暖意。

陆泽宇狼吞虎咽地吃着包子，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跟你们说，昨天我妈还问我考得怎么样，我说肯定能及格，她还不信，等下我把成绩单拍给她看，让她大吃一惊！”

“小心你妈让你再接再厉，下次考更高分。”苏念瑶笑着调侃他，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

陆泽宇挠了挠头，憨笑了两声：“更高分就更高分！有你们帮我，肯定没问题！”他说着，突然想起什么，看向沈疏珩，“对了疏珩，你物理这么厉害，当初是不是毫不犹豫就选了理科？”

沈疏珩正在喝豆浆，闻言顿了顿，放下杯子：“嗯，我文科不好，尤其是历史和政治，记不住时间线和知识点。”

“我也是我也是！”陆泽宇立刻附和，拍了拍桌子，“我文科就语文能看，思想政治那些‘主要矛盾’‘次要矛盾’，我看了就头疼，根本分不清！”他说着，还皱起眉头，模仿着背书时的苦恼样子，引得苏念瑶笑出了声。

沈疏珩看着他的样子，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弯了弯，突然问道：“那你当初为什么选理科？”

他一直以为陆泽宇这种活泼的性格，可能会更喜欢文科的轻松，没想到会选需要大量计算的理科。

陆泽宇愣了一下，挠了挠头，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带着一丝不好意思：“其实是因为敬言。”他看向白敬言，眼神里带着依赖，“高一下半年分科的时候，我本来不知道选什么，问敬言选什么，他说选理科，我就跟着选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文科除了语文，历史地理都考不及格，思想政治更是完全看不懂，老师讲的那些理论，我听着就犯困，还不如选理科，至少不会的题还能蒙一下公式。”

白敬言听到这里，无奈地笑了笑：“我当时还劝你考虑清楚，你说‘跟着你肯定没错’，现在倒好，每次考试都要我盯着你做题。”

“那不是有你嘛！”陆泽宇毫不在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要是我选了文科，说不定现在还在及格线挣扎呢！”

苏念瑶看着他们打闹，手里的牛奶也喝得差不多了，轻声说：“我选理科，一部分是因为家里，一部分也是因为你们。”

她的指尖轻轻攥着牛奶盒，眼神里带着一丝认真，“我家是开甜品店的，我妈总说选理科以后找工作范围广，就算不想继承甜品店，也能找个稳定的工作。”

“还有我们的事？”陆泽宇好奇地问，嘴里还塞着一个包子。

“嗯。”苏念瑶点了点头，脸颊微微泛红，“我高一下学期和泽宇是同桌，慢慢就熟了，后来通过泽宇认识了敬言哥。分科的时候我也很犹豫，问了你们的意见，你们都说理科虽然难，但只要努力就能跟上，我就选了理科。”

她笑着看向陆泽宇，“而且泽宇当时说‘选理科我们就能一起玩了’，我就更没犹豫了。”

“那当然了！就咱们几个人的关系，那还用说吗！”陆泽宇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选理科多好，我们四个都在一个班，还能一起学习一起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