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阳光刚爬上明德中学的教学楼,高二(1)班的教室里就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氛围。
沈疏珩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捏着物理竞赛资料,目光却落在书页外的香樟树上,连白敬言把温热的搪瓷杯放在他桌角都没察觉。
自上周六游乐园的摩天轮下来后,他就一直刻意和白敬言保持距离。
早读时故意往旁边挪了半寸椅子,图书馆复习时选了离白敬言隔两个书架的位置,放学路上更是借口“要去买文具”提前走了十分钟。
此刻沈疏珩感受到杯壁传来的温热,他的耳尖瞬间泛红,却依旧没转头,只是轻声说了句:“谢谢。”
白敬言早已看穿他的小心思,却没点破,只是把竞赛题集推到他面前,指尖轻轻点在一道力学题上:“这道题的临界条件分析,你上次说有点模糊,我整理了两种解法,你看看哪种更易懂。”
他的声音温和,距离保持在既不疏远也不刻意亲近的范围,刚好让沈疏珩不会感到压迫。
沈疏珩的目光终于从窗外收回,落在题集上。白敬言的字迹工整,两种解法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得清清楚楚,旁边还画了受力分析图。
他的心跳慢了半拍,想起摩天轮顶点那个突如其来的吻。
那种温热的触感、薄荷的清香、白敬言颤抖却坚定的手,这些画面像电影片段一样在脑海里回放,让他的脸颊更烫了。
“我自己先看看,不懂再问你。”他低下头,刻意避开白敬言的目光。
白敬言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和紧绷的肩膀,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他没有再靠近,只是回到自己的座位,翻开英语课本,却时不时用余光留意着沈疏珩的动静。
看到他蹙眉思索时,会悄悄把草稿纸推过去一点;看到他喝水时,会确认搪瓷杯里的水还是温的。
早读课结束后,陆泽宇背着书包冲进来,手里还拿着两个肉包,老远就喊:“敬言!疏珩!我妈今天做的肉包,超好吃!”
他把一个肉包塞给白敬言,另一个递向沈疏珩,却发现沈疏珩和白敬言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比平时疏远了不少。
“你们怎么了?吵架了?”他挠了挠头,一脸疑惑,毕竟上周六吃火锅时还好好的,怎么才过了两天就不对劲了?
沈疏珩的脸颊更红了,慌忙接过肉包:“没有,我只是在看题而已。”
“对,我们在讨论竞赛题。”白敬言立刻接过话头,自然地拍了拍陆泽宇的肩膀,“你昨天的数学错题整理好了吗?放学我帮你看看。”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避免沈疏珩尴尬。
陆泽宇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挠了挠头:“还没……我昨天打篮球忘了。”他说着,就把肉包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今天一定整理!”
苏念瑶走进教室时,刚好听到他们的对话,目光在沈疏珩和白敬言之间转了一圈,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
她注意到沈疏珩总是刻意避开白敬言的目光,而白敬言看沈疏珩的眼神比平时更温柔,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迁就,而且这种氛围,不像单纯的朋友。
“念瑶,你来得正好!”陆泽宇凑过去,把剩下的肉包递过去,“要不要吃?我妈做的,比食堂的好吃!”
“不用了,我吃过早餐了。”苏念瑶笑着摇头,却还是在沈疏珩旁边坐下,拿出化学笔记。
“疏珩,上次你说的化学平衡题,我整理了错题,你帮我看看对不对?”她故意靠近沈疏珩,想看看白敬言的反应。
果然,白敬言的目光立刻投了过来,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在意,却没有上前打扰,只是继续看自己的书。
沈疏珩则松了口气,赶紧接过笔记,认真地看了起来,毕竟有人在中间,他就不用刻意和白敬言保持距离了。
整个上午,沈疏珩都在刻意回避白敬言:物理课上老师让同桌讨论时,他主动和苏念瑶一组;课间操排队时,他站到了陆泽宇旁边;就连去食堂吃饭,都抢在白敬言前面打饭,坐在了离白敬言最远的位置。
白敬言看着他略显慌乱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却没有强行靠近。
他知道沈疏珩需要时间适应,只能用更温和的方式慢慢靠近,比如在他打饭时,悄悄帮他多拿一双筷子;在他坐下时,把他喜欢的蒜蓉西兰花推到他面前;在他喝水时,帮他把凉掉的水换成温水。
这些细微的举动,沈疏珩都看在眼里,心里的慌乱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有羞涩,有疑惑,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暖意。
他发现,即使自己刻意保持距离,白敬言还是能以最自然的方式照顾他,不让他感到反感,也不让他觉得尴尬。
午休时,四人一起去图书馆复习。沈疏珩刚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白敬言就拿着两本竞赛资料走了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却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安静地看书。
陆泽宇和苏念瑶坐在不远处,陆泽宇在整理数学错题,苏念瑶则在背英语单词,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眼神里满是疑惑。
“敬言,疏珩,你们到底怎么了?”苏念瑶终于忍不住,走了过去,“从早上开始就怪怪的,是不是有什么事?”
沈疏珩的脸颊瞬间泛红,低下头,不敢说话。白敬言则笑着摇头:“没什么,可能是疏珩最近准备竞赛太累了,有点没精神。”他说着,把一杯温水推到沈疏珩面前,“喝点水,休息一下再看。”
苏念瑶显然不信,却没有再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陆泽宇抬起头,挠了挠头:“累了就休息啊!竞赛也不用急在一时,我们周末还可以一起复习!”他完全没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只是单纯地觉得沈疏珩可能太累了。
沈疏珩接过温水,喝了一口,心里的慌乱渐渐平复下来。他偷偷看了一眼白敬言,发现对方正在认真地看书,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的脸上,温和而专注。他突然觉得,这样安静地坐在一起,似乎也没那么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