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清晨，阳光斜斜地照进明德中学德育处的玻璃窗，在灰色的办公桌上投下狭长的光斑。

白敬言和沈疏珩跟着李老师走进办公室时，德育处的王主任正坐在电脑前调监控录像，手指在鼠标上快速滑动。

“李老师，人来了。”王主任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目光扫过白敬言和沈疏珩，“你们俩先坐，监控已经调到周四下午体育课那段了。”

白敬言拉着沈疏珩在旁边的塑料椅上坐下，两人之间保持着半臂的安全距离，却都不自觉地看向电脑屏幕。沈疏珩的手指微微蜷缩在膝盖上。

虽然白敬言一直安慰他，但没看到证据前，他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

“开始了。”王主任按下播放键，屏幕上立刻出现了高二（1）班教室的画面。画面里，一个穿着高一校服的男生拿着“卫生检查”的牌子走进教室，正是赵磊。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快步走到白敬言的座位前，拉开抽屉翻出竞赛资料，动作慌张地撕下最后几页，然后又走到沈疏珩的座位旁，趁没人注意时拉开书包拉链，把撕下来的笔记塞了进去。整个过程只用了一分四十二秒，赵磊做完后就匆匆离开了教室。

“就是他！”白敬言指着屏幕，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他叫赵磊，是高一（3）班的学生。”

王主任皱了皱眉，按下暂停键：“我知道这孩子，之前因为打架被通报批评过。没想到他会干这种事。”

他转头看向沈疏珩，语气缓和了些，“沈同学，抱歉，让你受委屈了，现在真相大白，我们会严肃处理赵磊。”

沈疏珩轻轻点了点头，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眼神里却没什么波澜，对他来说，洗清嫌疑是应该的，但这种被人随意诬陷的感觉，还是让他很不舒服。

李老师也松了口气，拍了拍沈疏珩的肩膀：“疏珩，你别往心里去，下午我会在班上说明情况，澄清谣言。”

她转头对白敬言说，“敬言，你的笔记我们会让赵磊赔偿，或者让他把撕下来的部分抄一遍还给你。”

“不用了李老师。”白敬言摇了摇头，“笔记我可以重新整理，重点是查清赵磊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知道赵磊只是个棋子，背后的江辰才是主谋，但现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江辰指使，贸然提出来只会打草惊蛇，还可能被认为是故意针对，不如先处理赵磊，再慢慢找江辰的破绽。

王主任点了点头：“说得对，我现在就去叫赵磊过来问话，一定要查清楚他的动机。”说着就拿起电话，拨通了高一（3）班的电话。

白敬言和沈疏珩跟着李老师走出德育处，走廊上已经有不少同学在走动。看到他们俩，有人好奇地张望，却没人再像昨天那样指指点点，显然，德育处要调查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放心吧，下午我会在班上把事情说清楚，让大家别再乱传谣言。”李老师拍了拍两人的后背，“你们先回教室上课，有结果我会通知你们。”

“谢谢李老师。”两人异口同声地说，然后并肩往教室走去。

回教室的路上，沈疏珩突然开口：“你早就知道是赵磊干的？”他的声音依旧很淡，却带着一丝探究。

白敬言侧过头看他，阳光照在沈疏珩的发梢，泛着淡淡的金色：“昨天苏念瑶查到捐赠的钱是从赵磊账户转出来的，我就猜到是他。”

他没有说自己能听到心声的事，这是他最大的秘密，暂时还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沈疏珩。

沈疏珩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只是默默加快了脚步。

白敬言听着他的心声：【还好有他们帮忙……不然我又要像以前一样。】心里微微一暖，他知道沈疏珩虽然表面冷淡，心里却很清楚谁是真心对他好。

回到教室时，早自习的铃声刚好响起。同学们看到他们俩，眼神里的怀疑少了很多，多了些好奇。

江辰坐在教室后排，看到他们走进来，眼神瞬间变得阴冷，手里的笔被他捏得咯咯响，却很快又装作没事人一样，低头假装看书。

他能听到赵磊被德育处叫走的消息，心里又急又怒，却不敢表现出来。

白敬言能清晰地听到江辰的心声：【该死的赵磊！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千万不能把我供出来！】还有他藏在课本下的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

这一切白敬言都看在眼里，但是他却没说什么，只是回到座位上，拿出课本开始早读。

上午第三节课后，王主任来到高二（1）班，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宣布了调查结果：“……经监控证实，白敬言同学的笔记是被高一（3）班的赵磊同学故意撕毁并藏在沈疏珩同学书包里，赵磊同学已承认错误，学校决定给予他记过处分，并责令他向两位同学道歉。关于捐赠的谣言，经查实也是赵磊同学故意传播，希望大家以后不要轻信谣言，有事情及时向老师反映。”

全班同学都愣住了，随即开始小声议论起来：“原来是赵磊干的！难怪我觉得沈疏珩不会做这种事！”“赵磊也太坏了吧，居然故意诬陷别人！”“白敬言同学和沈疏珩同学也太冤枉了！”

坐在前排的林小雨转过头，对着沈疏珩小声说：“沈疏珩同学，对不起啊，昨天我不该相信谣言，还跟别人说你的坏话。”她的脸上满是愧疚。

沈疏珩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没关系。”他不是大度，只是觉得没必要和不相干的人计较。

林小雨松了口气，开心地转了回去。江辰坐在后排，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却不得不跟着大家一起鼓掌，心里把赵磊骂了千百遍：【没用的东西！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但他表面上却装作很惊讶的样子：“真没想到是赵磊干的，他简直太过分了！”

白敬言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心想江辰，别着急，很快就轮到你了。

谣言像退潮一样迅速消散，下午的教室氛围明显轻松了很多。

放学铃响后，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教室，陆泽宇立刻凑到白敬言和沈疏珩身边，兴奋地拍了下桌子：“太好了！终于洗清嫌疑了！赵磊那小子活该被处分！”他的脸上满是笑容，眼睛亮晶晶的。

苏念瑶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笑着说：“我就说肯定能查清楚，你看，这是我整理的赵磊转账记录和传播谣言的证据，本来还担心不够，没想到监控直接拍下来了。”

“念瑶，这次真的谢谢你。”白敬言接过笔记本，认真地说。

“不用谢，我们是朋友嘛。”苏念瑶摆了摆手，转头看向陆泽宇，忍不住吐槽，“不过某人昨天差点就动手了，要是真动手了，现在被处分的可能就是你了！”

陆泽宇立刻不乐意了，涨红了脸：“我那不是气不过吗？他们那么诬陷疏珩和敬言，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吧！”

“我没说不管，但你也不能什么都不顾就动手啊！”苏念瑶皱了皱眉，“要是你真动手了，不仅帮不了他们，还会让江辰他们抓住把柄，说我们理亏才动手，事情只会更糟！”

“我……”陆泽宇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好嘟囔道，“我就是太生气了嘛……”

看着他们像平常一样斗嘴，白敬言和沈疏珩都笑了起来。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柔和，之前的压抑和紧张一扫而空。

沈疏珩的目光无意间落在白敬言的手腕上，突然皱起了眉头。

白敬言今天穿的是短袖校服，手腕处有一块明显的红肿，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或者打过。

“你的手怎么了？”沈疏珩指着他的手腕，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白敬言下意识地想把手腕藏起来，却已经来不及了，只好笑了笑：“没什么，不小心碰到了。”

“碰到能肿成这样？”沈疏珩显然不信，眼神里满是怀疑，“说实话。”

看着沈疏珩认真的眼神，白敬言知道瞒不下去了，只好叹了口气，把上周在窄巷里和江辰带来的社会青年打架的事情说了出来：“上周江辰带了三个人堵我，想让我离你远点，我和他们打了一架，可能是那时候不小心弄伤的。”他说得很轻，尽量淡化打架的激烈程度。

沈疏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不赞同：“你为什么不告诉老师？还自己一个人去打架？要是受伤了怎么办？”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冷，却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我不想让你担心。”白敬言笑了笑，想把手腕抽回来，“而且我没事，就是一点小伤，过几天就好了。”

沈疏珩却没放手，反而更用力地握住他的手腕，仔细看着那块红肿，眼神里满是担忧：“都肿成这样了，还说没事？有没有去医院看？”

“真的不用，我涂了药，已经好多了。”白敬言安慰道，能感觉到沈疏珩的手很凉，却很用力，“而且江辰他们也没占到便宜，我把他们打跑了。”

“打跑了又怎么样？”沈疏珩的语气依旧不好，“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不许自己一个人扛，要告诉老师，或者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毕竟江辰既然这么不识好歹，那他也不用客气了，他会让江辰知道，诬陷他和白敬言是要付出代价的。

白敬言听着他的心声：【江辰太过分了，必须给他点教训，让他不敢再找事。】心里微微一动，知道沈疏珩虽然表面冷淡，却很在意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好，我答应你，下次一定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