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说过,在乡下穿得太奢华会显得格格不入,这样的打扮更像普通学生。
他又从书架上抽了几本物理竞赛题集,都是资料里提到的沈疏珩常看的版本,特意把书角揉得有些旧,看起来像是经常翻阅的样子。
“少爷,需要帮您整理行李吗?”管家张叔敲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熨烫平整的丝质睡衣。张叔在江家待了二十年,看着江辰长大,对他的习惯了如指掌。
“不用了张叔。”江辰头也不抬地把衣服塞进黑色行李箱,“把后备箱的礼物搬到车上,再备车去高铁站,顺便帮我带一杯冰美式,要无糖的。”
“好的少爷。”张叔恭敬地应着,转身时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行李箱里的休闲装,毕竟自家少爷向来挑剔,还是第一次穿这种平价衣服。
江辰把最后一本书塞进箱子,拉上拉链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林薇薇发来的消息:“记得少说话多做事,别暴露目的。有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我让李伯联系当地的朋友接应你。”
他立马回了个“知道了”,把手机揣进兜里,拿起外套走出了卧室。
楼下客厅里,江明远正坐在真皮沙发上看财经报纸,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而严肃。
看到江辰下来,他只是抬了抬眼,视线扫过儿子身上的牛仔外套,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又要去哪里?”
“去乡下找个朋友玩几天。”江辰含糊地说,他不想让父亲知道自己是去找沈疏珩。
江明远放下报纸,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玩可以,但别再惹事。”
“知道了。”江辰点了点头,不敢多停留,拎着行李箱快步走出了家门。
坐进黑色宾利车里时,张叔已经把冰美式放在了杯架上。江辰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混乱的思绪清醒了些。
车子缓缓驶出别墅区,沿着繁华的街道行驶,窗外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渐渐变成了郊区的农田村庄。他拿出林薇薇的笔记本,又仔细看了一遍计划,直到把每一条都刻在脑子里才罢休。
一个小时后,车子到达了高铁站。江辰拎着行李箱走进候车大厅,里面人声鼎沸,到处都是提着行李的旅客。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拿出手机刷起了物理竞赛题。
旁边坐着一对母子,小孩手里拿着棉花糖,黏糊糊的糖丝蹭到了他的外套上。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刚想发作,却想起林薇薇说的“别摆大少爷架子”,最终只是默默拿出湿纸巾擦干净。
“各位旅客请注意,G1234次列车开始检票,请乘坐本次列车的旅客到 3号检票口有序检票……”广播里传来甜美的女声,江辰立刻站起身,拎着行李箱走向检票口。
排队时,他看到前面有个穿校服的女生正在看物理书,封面和他手里的一模一样,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期待,沈疏珩看到这本书时,会不会觉得他们有共同话题?
检票上车后,江辰找到自己的靠窗座位坐下。邻座是个中年男人,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江辰戴上耳机,却没放音乐,只是盯着窗外的风景发呆。
列车缓缓开动,窗外的景象渐渐从城市变成乡村:成片的麦田、低矮的农房、路边的稻草人,还有偶尔飞过的麻雀,都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象。他突然觉得,这样的地方或许真的能让沈疏珩放下戒备,毕竟远离了城市的喧嚣,人总会变得心软些。
两个半小时后,列车广播传来到站通知:“前方到站,青河镇站,请下车的旅客准备好行李,有序下车。”
江辰立刻拎起行李箱,跟着人流走出列车。青河镇站很小,只有一个站台,墙壁上贴着褪色的旅游海报,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和泥土混合的味道。
他刚走出出站口,就有几个出租车司机围了上来:“小伙子,去哪儿啊?坐车不?”
“白石村东头第三户。”江辰报上地址,目光扫过几辆破旧的出租车,最终选了一辆看起来最干净的。
“陈福安老爷子家是吧?”司机师傅笑着发动车子,“那老爷子可是个好人,去年我儿子考上大学,他还特意送了一筐鸡蛋呢。”
江辰没接话,只是看着窗外的风景。车子沿着乡间小路行驶,两旁是整齐的农田,地里的麦苗刚冒出嫩芽,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偶尔能看到村民牵着牛羊走过。
司机师傅很健谈,一直在絮絮叨叨地说白石村的事:“你们是陈老爷子孙子的朋友吧?听说他们家最近常有人来玩,都是城里的学生,看着就机灵……”
江辰偶尔敷衍地点点头,心里却在盘算着见面的场景:进门先给白敬言的爷爷奶奶问好,把礼物递过去,然后主动说明自己是白敬言的朋友,他知道当着自家爷爷奶奶的面,就算他们不喜欢自己也会顺着自己的谎扯下去,之后就可以按照计划进行了。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一个院门口。江辰付了钱,拎着行李下车,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老槐树,还有院里拴着的大黄狗。大黄狗看到他,立刻“汪汪”叫了起来,声音洪亮。
江辰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牛仔外套的衣领,又把礼物拎在手里,朝着院门走去。院子里传来少年的说笑声,其中一个清冷的声音,正是他朝思暮想的沈疏珩。
他的心跳瞬间加快,手心微微出汗,却还是扬起嘴角,露出一副自然的笑容。他知道,他的计划从这一刻起,正式开始了。只要按部就班地走下去,沈疏珩迟早会成为他的囊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