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家馄饨铺里挤满了人,老板吴德顺正忙着擀皮,擀面杖在他手里灵活地转动,雪白的面皮一张张叠在竹篾上;老板娘郑桂香在灶台前煮馄饨,长柄勺子不时搅动锅里的沸水,热气腾腾的馄饨汤飘出诱人的香气。
“兰姐来了!”吴德顺笑着打招呼,抬头时额头的汗珠顺着皱纹往下淌,“还是老样子?五碗大馄饨?”
“对,再加一碗,给这个孩子。”赵秀兰笑着指了指江辰,“今天人多,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马上就好!”郑桂香笑着应道,手脚麻利地往锅里下馄饨,馄饨下锅时溅起的水花落在火上,发出“滋滋”的轻响。
几人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陆泽宇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盯着灶台的方向:“快好了快好了!我都闻到香味了!”
苏念瑶笑着拍了拍他的手:“别急,没人跟你抢。”
江辰坐在沈疏珩对面,刚想再说点什么,白敬言突然把一碗热茶推到他面前:“喝点茶,等会儿馄饨就好了。”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就是要提醒江辰,别在他面前耍花样。
江辰的手僵了一下,接过茶杯,却没喝,只是看着沈疏珩:“疏珩,你喜欢吃馄饨吗?要是喜欢,我下次请你去城里吃海鲜馄饨,比这个好吃多了。”
“不用了。”沈疏珩的回答依旧冷淡,他低头看着茶杯里的茶叶,不想再跟江辰说话。
白敬言适时地开口:“疏珩不太喜欢吃海鲜,他更喜欢清淡的。”他故意说出沈疏珩的喜好,就是要让江辰知道,他比江辰更了解沈疏珩,也更能照顾好他。
江辰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白敬言!你故意的!】他心里暗骂,却只能强压下怒火,笑着说:“是吗?那我下次知道了。”
看着江辰憋屈的样子,白敬言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想跟他抢沈疏珩,还太嫩了点。
很快,热腾腾的馄饨端了上来,皮薄馅大的馄饨浮在汤里,撒着翠绿的香菜和鲜红的辣椒油,香气扑鼻。
陆泽宇立刻拿起筷子吃了起来,烫得龇牙咧嘴却停不下来:“好吃!太好吃了!比城里的馄饨好吃多了!”
苏念瑶也小口吃着,笑着说:“确实好吃,奶奶没骗我们。”
赵秀兰看着几个孩子吃得开心,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好吃就多吃点,不够再点。”
白敬言给沈疏珩碗里加了点醋:“你喜欢吃醋,多加点。”
“嗯。”沈疏珩点了点头,吃着馄饨,心里暖暖的。有白敬言在身边,就算江辰一直缠着他,他也觉得很安心。
江辰看着两人的互动,心里的嫉妒和愤怒几乎要溢出来,却只能强装镇定地吃着馄饨。
【等回去之后再想办法单独约沈疏珩,白敬言总不能一直盯着。】他暗暗盘算着,手里的筷子却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馄饨。
吃完馄饨,几人拎着买好的东西往白石村走。
夕阳把乡间小路染成了暖金色,路边的麦田里,麦苗刚冒出嫩芽,被风吹得轻轻摇晃;偶尔有晚归的村民骑着三轮车经过,笑着和赵秀兰打招呼,车斗里装着刚从地里拔的萝卜,沾着新鲜的泥土。
“奶奶,您看那只鸟!”苏念瑶突然指着天空,一只彩色的野鸡从麦田里飞起,翅膀划过夕阳,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那是野山鸡,我小的时候听村里的老人们说,看到它能带来好运气呢。”赵秀兰笑着说,伸手帮苏念瑶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陆泽宇举着快化完的糖画龙,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那我们是不是要走好运了?比如明天捡到钱?”
“你就知道钱!”苏念瑶笑着拍了他一下,两人闹作一团。
白敬言和沈疏珩走在中间,手里拎着面粉和菜籽油,竹篮的把手勒得手指有些发红。
白敬言时不时转头看沈疏珩,见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便停下脚步:“歇会儿再走?”
“不用,快到了。”沈疏珩摇了摇头,却还是放慢了脚步。
江辰跟在两人身后,看着他们的互动,心里的算计翻涌不停,却没再开口,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不如等回到陈家再找机会。
半个多小时后,陈家的院子终于出现在眼前。大黄狗听到脚步声,立刻摇着尾巴跑了出来,围着赵秀兰转圈,嘴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陈福安正坐在屋檐下编竹筐,看到他们回来,立刻放下手里的竹篾站起身:“回来了?今天逛得怎么样?”
“爷爷!”陆泽宇率先跑过去,把手里的糖画递到他面前,“您看,糖画师傅给我画的龙!”
“真好看,我们泽宇有口福了。”陈福安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目光落在几人手里的东西上,“买了这么多东西,快进屋歇着,我来拎。”
“爷爷我来吧!”白敬言抢先一步,把装着面粉和油的竹篮拎起来,“您坐着歇会儿,我去收拾。”
沈疏珩也跟着拎起剩下的东西:“我帮你。”
两人走进厨房旁的杂物间,里面堆满了柴火和农具,墙角放着几个空的油桶和面粉袋。
白敬言把两桶菜籽油放在墙角,又拿起抹布擦了擦桶身的灰尘:“把面粉放在架子上吧,上面干燥,不容易受潮。”
沈疏珩点了点头,踮起脚尖把面粉袋放在木质货架上,手指不小心碰到架子上的铁钉,立刻缩了回来。白敬言见状,立刻放下抹布走过去:“怎么了?扎到手了吗?”
“没有,就是碰了一下。”沈疏珩摇了摇头,却还是被白敬言拉住手检查。
指尖的皮肤有些发红,没有出血,白敬言才松了口气:“小心点,这架子上的钉子没钉牢。”他从口袋里掏出创可贴,小心地贴在沈疏珩发红的地方,“这样就没事了。”
沈疏珩看着手上的创可贴,脸颊微微泛红,小声说了句:“谢谢。”
【真是够了!】江辰站在杂物间门口,看着里面的两人,心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却只能强装镇定地走进来,“需要帮忙吗?我力气大,可以把这些空桶搬出去。”
白敬言抬眼看向他,眼神冷了几分:“不用了,我们自己能收拾。”他刻意加重了“我们”两个字,带着明显的疏离。
江辰的脸色僵了一下,却还是笑着说:“没关系,我反正也没事做。”他说着,就要去搬墙角的空桶,却被白敬言拦住了。
“真的不用麻烦你。”白敬言的语气不容置疑,“你是客人,坐着歇会儿吧,奶奶应该泡了茶。”他说完,不再看江辰,转身继续和沈疏珩整理东西。
江辰站在原地,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他知道白敬言是故意赶他走,却只能咬着牙转身离开。
毕竟他们当着陈福安和赵秀兰的面,他不能发作,只能暂时忍下来。
杂物间里,沈疏珩看着江辰的背影,小声说:“他好像生气了。”
“别管他。”白敬言把最后一个空袋子叠好,“我们收拾完就出去,别让爷爷奶奶等急了。”他说着,拿起擦干净的油桶,和沈疏珩一起走出了杂物间。
院子里,赵秀兰正给陈福安递茶,陆泽宇和苏念瑶蹲在地上逗大黄狗玩,江辰则坐在石阶上,手里拿着竹蚂蚱,眼神却始终盯着沈疏珩。
夕阳渐渐沉到山后面,天空被染成了深红色,炊烟从厨房的烟囱里飘出来,带着饭菜的香气。
“收拾好了?”赵秀兰笑着说,“快洗手吃饭吧,我炖了排骨,给你们补补身子。”
“好!”陆泽宇立刻跳起来,拉着苏念瑶往洗手池跑。
白敬言和沈疏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无奈。
江辰的存在像一根刺,扎在他们心里,却只能暂时忍着。但白敬言知道,他绝不会让江辰的算计得逞,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会保护好沈疏珩。
晚饭时,江辰依旧表现得殷勤,给陈福安和赵秀兰夹菜,却没再刻意纠缠沈疏珩,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不如先稳住老人,再找机会行动。
白敬言全程盯着他,只要他有一点靠近沈疏珩的迹象,就立刻转移话题,不让他有可乘之机。
夜色渐深,众人各自回房休息。白敬言躺在床上,看着身边熟睡的沈疏珩,心里暗暗发誓:明天一定要想办法让江辰离开,绝不能再让他留在陈家。
而江辰在民宿里,对着手机屏幕上沈疏珩的照片,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他的计划才刚刚开始,绝不会轻易放弃。
窗外的月光洒在院子里,温柔而静谧,却掩盖不住隐藏在暗处的算计与较量。这场无声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