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白石村被一层薄薄的霜雾笼罩,老槐树的枝桠上挂着晶莹的霜花,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
赵秀兰蹲在院子里整理竹篮,里面放着几把小铲子和麻布口袋,嘴里不停叮嘱:“山上的野菜要挑新鲜的,别碰那些开花的,说不定有毒。还有啊,泽宇你可别乱跑,山上危险的东西多着呢,念瑶你们看好点彼此……”
“知道啦奶奶!”陆泽宇蹦蹦跳跳地拎起一个空口袋,粉色的运动鞋踩在结霜的石板上,差点打滑,“我们肯定能挖一大筐回来,晚上做野菜饺子吃!”
苏念瑶笑着扶了他一把:“你别摔着就不错了,还想挖野菜?”她穿着鹅黄色的羽绒服,头发扎成高马尾,发梢沾着点晨雾的湿气。
江辰主动走过去,拿起最重的一个竹篮:“奶奶,我来拎这个吧,您放心,我会帮着照看大家的。”
他穿着昨天特意换的冲锋衣,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利落,眼神却始终绕着沈疏珩转,这是他计划中“展现可靠一面”的重要环节。
白敬言不动声色地挡在沈疏珩身侧,接过他手里的小铲子:“我帮你拿,山路滑。”他的指尖碰到沈疏珩微凉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些,“跟着我走,别掉队。”
沈疏珩点了点头,拢了拢身上的厚外套。
清晨的风带着山里的寒气,吹得他鼻尖发红,却还是忍不住看向白敬言的侧脸,对方始终紧绷着下颌线,眼神警惕地扫过江辰,像在防备什么。
陈福安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砍柴刀:“早去早回,太阳落山前必须到家。山上最近有野猪出没,别往深林里钻。”
“知道了爷爷!”几人齐声应着,跟着赵秀兰指的方向往山上走。
山路是村民踩出来的土径,两旁长满了低矮的灌木和松树林。松针上的霜花落在肩头,化成细小的水珠。
陆泽宇和苏念瑶走在最前面,一个拿着树枝拨开路旁的野草,一个弯腰辨认着野菜,时不时打闹两句。
“泽宇你看!这是不是荠菜?”苏念瑶蹲在一片草丛前,指着开着小白花的植物问。
陆泽宇凑过去看了看,果断摇头:“不是!奶奶说荠菜的叶子是锯齿状的,这个不是!”他说着,突然伸手揪了一把狗尾巴草,往苏念瑶头上递,“给你戴个帽子!”
“陆泽宇!你讨厌!”苏念瑶笑着躲开,抓起一把土块轻轻砸过去,两人追着闹着,很快就把后面的人甩远了。
江辰趁机加快脚步,走到沈疏珩身边:“疏珩,你冷不冷?我这里有暖宝宝,给你贴一个?”他说着就要从口袋里掏东西。
“不用了。”白敬言抢先一步,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在沈疏珩脖子上,“我的围巾够厚。”羊毛围巾带着白敬言的体温,裹得沈疏珩脸颊发烫,连耳朵都红了。
江辰的手僵在口袋里,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
【白敬言!又是你!】他心里暗骂,却只能换了个话题:“前面好像有一片蕨菜,我以前在书上见过,营养价值很高,我们去看看?”他说着就要往岔路走。
“别去。”白敬言拉住沈疏珩的手腕,“那条路太陡,奶奶说过不安全。”他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跟着大路人多,不容易出事。”
沈疏珩顺着他的力道停下脚步,抬头就对上白敬言的眼睛,对方的瞳孔里映着松树林的影子,还有自己的倒影,让他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江辰看着两人相握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再忍忍,等找到机会单独相处,一定让沈疏珩看到我的好。】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嫉妒,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那听你的,我们就在大路附近挖。”
三人弯腰寻找野菜时,江辰总是有意无意地往沈疏珩身边凑。
沈疏珩蹲在地上挖蒲公英,他就凑过去帮忙扯掉根部的泥土;沈疏珩起身捶腰,他就立刻递上水壶。但是他的每一次靠近,都被白敬言不动声色地隔开。
白敬言要么借口“这里的野菜更多”,把沈疏珩拉到另一边,要么直接挡在两人中间,弯腰帮沈疏珩整理挖好的野菜,让江辰连搭话的机会都没有。
“疏珩,你看这个!”白敬言突然蹲下身,指着一片贴着地面生长的植物,“这是马齿苋,听我奶奶说凉拌很好吃,而且容易挖。”他说着,拿起小铲子轻轻铲开泥土,动作熟练得像是经常做。
沈疏珩凑过去看,刚蹲下身,就感觉头顶落下一片阴影,白敬言刻意往他身边靠了靠,用身体挡住了江辰的视线。
“小心点,别蹭到衣服上。”白敬言的声音就在耳边,温热的气息吹得他耳廓发痒。
江辰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头挨着头的样子,心里的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他刚想走过去,就听到不远处传来陆泽宇的大喊:“敬言!疏珩!你们快来看!这里有好大一片苦菜!”
白敬言和沈疏珩对视一眼,起身往声音的方向走。
江辰只能跟上,心里却盘算着怎么把陆泽宇和苏念瑶支开,有这两个“电灯泡”在,他根本没机会单独接触沈疏珩。
可等他们走到陆泽宇喊的地方,却空无一人。只有一片空荡荡的草地,风一吹,苦菜叶子晃了晃,根本没有陆泽宇和苏念瑶的影子。
“泽宇?念瑶?”白敬言喊了两声,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却没有回应。
沈疏珩皱起眉头:“他们会不会走太远了?”他抬头看向四周,发现不知何时,周围的树木变得越来越密,刚才还能看到的大路已经消失在树林深处,连来时的方向都变得模糊不清。
江辰也慌了神:“怎么回事?刚才还在这儿的……”他下意识地看向白敬言,“现在怎么办?我们好像迷路了。”
白敬言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走到一棵大树下,抬头观察着树枝的朝向,通常朝南的树枝会更茂盛,可今天的雾气太重,根本看不清阳光的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调动起白泽的能力,周围的声音瞬间清晰地涌入脑海:松针落地的“沙沙”声、远处松鼠啃咬松果的“咯吱”声、不知名小鸟的“啾啾”声……可没有一丝人类活动的动静。
“别慌。”白敬言睁开眼睛,语气尽量平静,“我们先找个高点的地方,看看能不能看到村子的方向。”他拉起沈疏珩的手,“跟着我,别松开。”
沈疏珩点了点头,紧紧攥着白敬言的手。
江辰跟在后面,心里既紧张又有些隐秘的兴奋,迷路了也好,这样就能和沈疏珩单独待在一起,白敬言就算想拦也拦不住。
三人往地势高的地方走,山路越来越陡,地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踩上去很滑。
白敬言走在最前面,小心翼翼地探着路,时不时回头提醒沈疏珩:“这里有石头,小心点。”“慢一点,脚下滑。”
沈疏珩跟着他的脚步,突然脚下一滑,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倒去。
“小心!”白敬言立刻转身去拉他,可沈疏珩的力气太大,他不仅没拉住,反而被带着一起往前摔去。
江辰见状,连忙伸手去拽,却只抓到了白敬言的衣角。三人一起滚下斜坡,“扑通”一声,摔进了一条结冰的小溪里。
“咔嚓”一声,冰面应声破裂,冰冷的溪水瞬间淹没了膝盖。沈疏珩打了个寒颤,刚想站起来,就感觉脚下一滑,又摔了一跤,整个人都浸在了水里。
“疏珩!”白敬言顾不上冷,立刻爬过去把他拉起来。溪水刺骨的冷,冻得他手指都快失去知觉,可他还是紧紧抱着沈疏珩,用身体挡住冰冷的水流。
江辰也爬了起来,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冷得发抖。他看着白敬言抱着沈疏珩的样子,心里的嫉妒瞬间被担忧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