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村的清晨总裹着一层薄霜,老槐树的枝桠上挂着细碎的冰晶,风一吹就簌簌落在青石板上,化成一小滩水迹。
赵秀兰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布包,布角还沾着刚烙好的葱油饼香气:“敬言,疏珩,这是给你们带的饼,路上饿了吃;还有晒干的野菜,回家泡一泡就能炒,比城里买的新鲜。”
白敬言伸手接过布包,指尖触到温热的布料,心里泛起一阵暖意:“谢谢奶奶,您别忙活了,我们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沈疏珩也接过另一个布包,里面装着陈福安连夜编的竹篮,小巧玲珑,还刻着简单的花纹:“谢谢爷爷,这个竹篮真好看。”
陈福安坐在门槛上,手里摩挲着旱烟杆,眼神里带着不舍:“到了城里好好照顾自己,竞赛别太紧张,尽力就好。”
他看向江辰,顿了顿又补充道,“小江,你也一样,年轻人别总想着争高低,踏踏实实的才好。”
江辰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应道:“谢谢爷爷,我记住了。”他手里拎着自己的行李箱,里面除了换洗衣物,还放着赵秀兰塞的一罐蜂蜜。
昨晚他帮着劈柴时,赵秀兰特意给他装的,说能润嗓子。
陆泽宇和苏念瑶早已收拾好行李,站在院门口等着。
陆泽宇手里还拿着李守业编的竹蚂蚱,时不时晃两下,嘴里嘟囔着:“真不想走,奶奶做的红薯饼还没吃够呢。”
苏念瑶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别抱怨了,寒假也没剩几天,敬言和疏珩还得抓紧复习物理竞赛,等他们考完试,我们再约着玩。”
她的目光扫过院子里的老槐树,眼底带着一丝留恋,这几天的乡下生活,比城里的喧嚣更让人心安。
几人提着行李往镇上的汽车站走,霜气打湿了裤脚,却没人抱怨。
陆泽宇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停下来等后面的人,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苏念瑶跟在他身边,偶尔提醒他小心脚下的石子;白敬言和沈疏珩走在中间,两人手里的布包偶尔会轻轻碰到一起,又很快分开;江辰走在最后,眼神落在沈疏珩的背影上,却没像之前那样刻意靠近,只是安静地跟着。
到了镇上的汽车站,早班车还没到。候车亭里坐着几个村民,手里拎着去城里卖的土特产,看到他们,还笑着打招呼:“这几个城里娃要走啦?下次再来玩啊!”
白敬言笑着点头回应,转身给几人买了热豆浆。沈疏珩接过豆浆,指尖碰到杯壁的温度,抬头对白敬言笑了笑。
这几天的相处,让他对眼前的人多了几分依赖,连笑容都比平时柔和。
江辰看着两人的互动,心里泛起一丝涩意,却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喝着豆浆。他知道现在不是争风吃醋的时候,这几天的平静来之不易,要是再搞出什么事,只会让沈疏珩更反感。
早班车缓缓进站,车身还沾着路上的泥点。几人提着行李上车,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陆泽宇和苏念瑶坐在一排,陆泽宇翻着手机里的游戏攻略,苏念瑶则拿出一本课外书看着;白敬言和沈疏珩坐在他们对面,沈疏珩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倒退的农田,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虽然他的病好了不少,但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江辰坐在白敬言旁边,手里拿着一本普通习题册,偶尔翻两页,目光却总不自觉飘向沈疏珩手边的竞赛题集。
汽车行驶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市区的高铁站。高铁站里人声鼎沸,到处都是提着行李的旅客,电子屏上滚动着列车信息,广播里时不时传来检票通知。
白敬言拿着身份证去取票,沈疏珩站在他身边,帮着拎着布包;江辰则去自动售货机买了几瓶水,分给众人;陆泽宇和苏念瑶站在候车区,陆泽宇还在吐槽游戏里的队友,苏念瑶偶尔应和两句,眼神却时不时落在白敬言和沈疏珩身上,她知道两人要参加竞赛,心里也替他们捏着把汗。
“检票了检票了!G1568次列车开始检票了!”广播里传来甜美的女声,几人拿着车票往检票口走。陆泽宇走在最前面,还不忘回头喊:“快点快点,别赶不上了!”
苏念瑶笑着跟上,白敬言和沈疏珩跟在后面,江辰走在最后。检票时,列车员林晓笑着提醒:“请把身份证和车票准备好,小心脚下。”她的目光扫过几人,眼神里带着职业性的温和。
上了高铁,几人按照座位号坐下。
陆泽宇和苏念瑶坐在靠窗的位置,陆泽宇开始刷短视频,偶尔发出一两声惊叹;白敬言和沈疏珩坐在中间,两人拿出物理竞赛题集,小声讨论着题目;江辰坐在靠过道的位置,把习题册放在膝上,偶尔会侧耳听两人讨论,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书页边缘,他知道自己不参加竞赛,没资格插话,却还是忍不住想贴近这份与沈疏珩相关的氛围。
白敬言讲题时,手指会轻轻点在书页上的公式,声音放得很低,生怕吵到别人。沈疏珩听得认真,偶尔会提出疑问,眼神里带着求知的光。
江辰看着两人默契的样子,心里泛起一丝羡慕,他也想这样陪在沈疏珩身边,哪怕只是帮点无关紧要的小忙。
高铁行驶到中途,陆泽宇刷累了短视频,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你们俩都看了一路题了,歇会儿吧!”他看向白敬言,“敬言,你说你俩这次竞赛能拿奖不?”
白敬言抬起头,笑了笑:“尽力就好,拿不拿奖不重要。”
沈疏珩也点了点头:“主要是想检验一下自己的复习成果。”
苏念瑶也放下书,补充道:“你们俩基础那么好,肯定没问题的。要是复习的时候有需要帮忙的,比如整理资料什么的,随时跟我说,我和泽宇都能搭把手。”
陆泽宇立刻点头:“对!我虽然不参加竞赛,但打字快,帮你们整理错题本肯定没问题!”他拍了拍胸脯,一脸自信。
江辰听到这里,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插了一句:“我……我也能帮忙。”他指尖攥紧了习题册,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我虽然不参加竞赛,但可以帮你们打印复习资料、跑个腿买文具,或者整理错题本的格式,减轻点你们的负担。”
他不敢提解题相关的事,只敢说些琐碎的体力活,生怕暴露自己不懂竞赛的事实,更怕被拒绝。
白敬言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要是有需要,会跟你说的。”他没有拒绝,也没有热情,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毕竟只要江辰不搞小动作,帮点小忙也无妨。
沈疏珩也礼貌地说了声“谢谢”,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低头继续看题。江辰心里虽然有些失落,但至少得到了回应,比之前被完全无视要好得多,他悄悄松了口气,把习题册翻到新的一页,却没看进去一个字。
高铁继续行驶,窗外的风景渐渐从农田变成高楼。
陆泽宇和苏念瑶又开始聊起寒假的计划,白敬言和沈疏珩则继续讨论题目,江辰偶尔会应和陆泽宇的话题,气氛比来时融洽了许多。
虽然还有一丝小别扭,比如陆泽宇还是会下意识地隔开江辰和沈疏珩,苏念瑶也会时不时盯着江辰的动作,但至少没有了之前的剑拔弩张。
傍晚时分,高铁终于到达终点站。几人提着行李走出高铁站,外面华灯初上,车流如织,和白石村的宁静截然不同。
陆泽宇伸了个懒腰:“终于回来了!还是家里舒服!寒假剩下的时间,我要好好补补觉!”
苏念瑶笑着拍了他一下:“别光顾着睡觉,敬言和疏珩离竞赛复赛只剩三天了,要是到时候他们需要帮忙整理资料,你可别推脱。”
白敬言刚想说话,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妈”的名字。他走到一边接起电话,声音放得很低:“喂,妈。”
“敬言,你们到了吗?”电话里传来白晚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我跟你爸这里的事情还没处理好,你暂时别回来住了,先去同学家凑活几天,等事情解决了我再给你打电话。”
白敬言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应道:“好,我知道了。你们也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知道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竞赛加油。”白晚说完,就挂了电话。
白敬言放下手机,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沈疏珩走过来,轻声问:“怎么了?阿姨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就是家里的事情还没处理好,让我先住同学家。”白敬言笑了笑,试图掩饰自己的情绪,“没事,我之前一段时间也是住在你家,这次就再麻烦你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