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四的清晨，沈疏珩家的客厅已经满是年味。
红灯笼的穗子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昨天刚贴好的春联在阳光下泛着喜庆的红，林慧正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面团，笑着对客厅里的人说：“今天咱们一起包饺子，敬言你手巧，多包几个花样，疏珩也学学，别总坐着看书。”
白敬言刚把最后一张福字贴在阳台玻璃上，摘下耳机放在茶几上，指尖还沾着一点胶水，他低头蹭了蹭，笑着回应：“好，我跟阿姨学，疏珩要是学不会，我帮他包。”
沈疏珩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物理参考书，听到这话，抬头看了白敬言一眼，小声说：“我能学会。”他合上书，起身走到厨房旁，看着林慧揉面团的动作，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像是在模仿。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林慧擦了擦手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是江辰，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和一袋新鲜的荠菜：“阿姨，我妈昨天包了荠菜饺子，让我送点过来，顺便问问你们要不要新鲜荠菜，都是早上刚买的。”
“快进来，外面冷。”林慧侧身让他进来，接过保温桶，“你妈也太客气了，昨天刚让你过来送了腊肠，今天又送饺子。”
江辰走进客厅，把荠菜放在茶几上，目光扫过满室的年味，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你们在包饺子？我也来帮忙吧，我妈说我包的饺子还挺好看的。”他说着，挽起外套袖子，露出手腕上的细链手表，走到厨房旁，洗手准备帮忙。
白敬言已经拿起面团揉了起来，手指灵活地把面团搓成细长条，再切成均匀的小剂子。江辰坐在他旁边，拿起一个剂子，学着他的样子擀皮，擀好的面皮边缘圆润，厚度均匀，看起来确实练过。
“没想到你还会擀皮。”沈疏珩站在旁边，看着江辰的动作，小声说了句。
江辰抬头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得意：“以前跟家里的管家学的，听他说过年包饺子得全家一起动手才热闹。”
他说着，拿起馅料放在面皮中间，手指捏出整齐的褶子，一个月牙形的饺子很快就包好了，放在盘子里，和白敬言包的放在一起，竟也不相上下。
林慧看着他们，笑着说：“你们年轻人学东西就是快，敬言包的花样多，江辰包的整齐，疏珩你也试试，别总站着看。”
沈疏珩犹豫了一下，拿起一个剂子，擀皮的时候用力不均，面皮一边厚一边薄。江辰刚想开口教他，白敬言已经伸手过来，握住他的手腕，轻轻调整力度：“擀的时候手腕要稳，顺时针转着擀，这样厚度才均匀。”他的动作很轻，指尖的温度透过沈疏珩的袖口传过来，让沈疏珩的脸颊微微泛红。
江辰看着这一幕，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包饺子，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
他知道白敬言对自己一直有敌意，哪怕这段时间他已经和沈疏珩、陆泽宇、苏念瑶处成了正常朋友，白敬言看他的眼神依旧带着审视，不过他也明白，毕竟他们之间是情敌关系，白敬言能不对他恶语相向，已经算克制了。
就在这时，江辰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着“爸爸”两个字。他拿起手机，走到阳台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爸，有事吗？”
“你在哪？赶紧回家，家里有重要的事。”电话那头的声音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江辰皱了皱眉，语气带着不情愿：“我在朋友家帮忙包饺子，过年的东西还没准备好，回家做什么？”
“准备什么？公司近期要办宴会，你必须回来参加，顺便认识些人，都是圈子里的长辈，对你以后有好处。”电话那头的声音更冷了，“别跟我说你不想来，这次必须回来，我已经让司机去接你了，半小时后到你朋友家楼下。”
“我不想去那种宴会，都是些虚情假意的人，认识了也没用。”江辰的声音提高了些，手指捏紧了手机，指节微微泛白，“我这段时间跟朋友处得挺好，不想回去应付那些人。”
“虚情假意？你以为你现在跟那些普通人处得好有什么用？以后接手公司，还得靠圈子里的人脉！”电话那头的语气带着训斥，“我告诉你，江辰，这次你必须回来，没有商量的余地，司机到了我会让他给你打电话，你要是敢不回来，以后就别想再出去了。”
电话被挂断，江辰站在阳台，手里握着手机，脸色很难看。阳台的风有点冷，吹得他的头发微微晃动，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心里满是无奈。
他知道江明远的脾气，一旦强硬起来，他根本反抗不了，可他真的不想离开，这段时间和沈疏珩他们在一起的日子，是他这段时间最开心的时光，不用应付那些虚伪的笑脸，不用听江明远的训斥，只是简单地讨论题目、帮忙做家务，就觉得很舒服。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沈疏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站在阳台门口，手里拿着一件外套，“外面风大，穿上吧，别着凉了。”
江辰回头，看到沈疏珩手里的外套，心里泛起一阵暖意，他接过外套穿上，声音带着失落：“我爸让我回家，说家里近期有宴会，让我回去应付，还得认识些人。”
“宴会？很重要吗？”沈疏珩的语气很轻，眼神里带着一丝关心。
“重要什么？就是我爸想让我跟那些所谓的‘圈子里的人’打好关系，以后接手公司方便。”
江辰苦笑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我不想去，那些人说话都带着目的，跟他们待在一起太累了，还不如跟你们一起包饺子、讨论题目舒服。”
白敬言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杯温水，递给江辰：“先喝点水，别着急，要是不想去，跟你爸再说说看？”
他的语气平和，没有了平时的审视，反而带着一丝难得的理解，他虽然不喜欢江辰对沈疏珩的心思，但也明白，被家人强迫做不想做的事，有多无奈。
江辰接过温水，喝了一口，摇了摇头：“没用，我爸这次态度很强硬，还让司机来接我，半小时后就到楼下，我要是不回去，他肯定会生气，到时候说不定还会来找你们，我们可是好不容易才搞好了关系，我还不想给你们添麻烦。”
林慧也走了过来，语气带着关心：“既然你父亲这么坚持，那就回去吧，毕竟是长辈的心意，过年嘛，一家人在一起也挺好，等你忙完那边的事，再过来玩，我们都等着你。”
江辰看着林慧温和的眼神，心里的无奈更重了，他点了点头：“谢谢阿姨，我知道了，等忙完宴会的事，我就过来，到时候再跟你们一起包饺子。”
就在这时，门铃又响了，这次是陆泽宇和苏念瑶，他们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陆泽宇的声音很大：“疏珩！敬言！江辰！我们来送年货啦！我妈做的酱肉，念瑶家做的糖糕，都给你们带了点！”
苏念瑶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个礼盒：“这是我爸从外地带回来的坚果，挺好吃的，你们过年的时候可以当零食吃。”
看到江辰的脸色不好，陆泽宇放下年货，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跟你陆哥说，哥帮你怼他！”他的语气带着熟悉的爽朗，没有了之前的敌意，显然是把江辰当成了朋友。
江辰笑了笑，摇了摇头：“没谁惹我，我爸让我回家参加宴会，说必须回去，不然他会生气。”
“宴会？是不是那种一堆人穿着西装革履，说着客套话的宴会？”陆泽宇皱了皱眉，“我最讨厌那种宴会了，都是些装模作样的人，你爸怎么还逼你去？”
“还不是为了让我认识些人，以后接手公司方便。”江辰的语气带着自嘲，“我跟我爸说不想去，他不听，还让司机来接我，半小时后就到楼下。”
苏念瑶走过来，语气带着理解：“既然没办法，那就去吧，别跟你爸闹僵，毕竟是过年，等你忙完了再过来，我们到时候一起讨论题目，我还有几道数学题想跟你请教呢。”
“对，忙完了再过来，到时候我们一起放烟花，我知道一个地方，放烟花特别好看！”陆泽宇拍了拍江辰的肩膀，语气轻松了些，“别想那么多，不就是应付一下吗？随便跟人聊两句，熬过几个小时就好了。”
江辰看着他们，心里的失落渐渐消散了些，他点了点头：“好，等忙完宴会的事，我就过来，到时候跟你们一起放烟花、过新年。”
就在这时，江辰的手机又响了，是司机打来的，说已经到楼下了。江辰挂了电话，拿起外套，对众人说：“司机到了，我该走了，等忙完了就过来。”
“路上小心，到了给我们发个消息。”林慧笑着说，手里拿着一袋刚包好的饺子，“把这个带上，路上饿了可以吃，刚包好的，还热着。”
江辰接过饺子，心里暖暖的：“谢谢阿姨，我会的。”他又看向沈疏珩，语气带着不舍：“疏珩，我走了，忙完了我就来找你讨论题目，你要是有不懂的数学题，也可以微信问我。”
“嗯，路上小心。”沈疏珩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关心。
白敬言送江辰到门口，两人站在楼道里，白敬言的语气平和：“宴会的时候别喝太多酒，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他说着，递了一张纸条给江辰，上面写着他的手机号，“我知道你可能不想麻烦我，但要是真有急事，别硬撑。”
江辰接过纸条，心里满是惊讶，他没想到白敬言会给他手机号，还让他有急事找他。
他抬头看着白敬言，眼神里带着疑惑：“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们不是情敌吗？”
白敬言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是情敌没错，但也没必要赶尽杀绝，你对疏珩的心思我知道，但你这段时间的表现还算安分，没有做过分的事，而且，我也不想看到疏珩因为你的事不开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被家人强迫做不想做的事，我能理解，别想太多，忙完了早点过来。”
江辰点了点头，心里的疑惑渐渐解开了，原来白敬言对他的敌意只是因为他对沈疏珩的心思，只要他不做过分的事，白敬言也不会对他太过分。
他握紧了手里的纸条，对白敬言说一句“谢谢”，转身往楼下走。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亮起，又在他消失在拐角时缓缓暗下去，只留下一点余温。
看着江辰的背影消失，白敬言才转身回家。
客厅里，陆泽宇和苏念瑶正在帮林慧整理年货，玻璃罐里的糖果、真空包装的酱肉、装在竹篮里的坚果，被一一归置到餐边柜上。沈疏珩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江辰带来的荠菜叶子，指尖轻轻捻着，眼神里带着一丝失落。
“别担心，江辰只是回去应付一下，忙完了就会过来的。”白敬言坐在沈疏珩旁边，拿起一块用糖纸包着的奶糖递给他，“尝尝这个，念瑶带来的，奶味很浓，能让人心情好点。”
沈疏珩接过奶糖，指尖碰到糖纸的褶皱，慢慢剥开。奶糖的甜香在空气中散开，他咬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心里的失落确实淡了些。他点了点头：“我知道，就是觉得他挺可怜的，被家里逼着做不想做的事。”
“没办法，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的家庭情况跟我们不一样，有他自己的身不由己。”白敬言的语气平和，目光落在窗外。
小区里的树上挂起了小红灯笼，风一吹，穗子轻轻晃，“不过他心里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不会被那些虚的东西困住，我们不用太担心。”
林慧整理完年货，走过来坐在他们旁边，手里拿着一本旧相册：“来，看看这个，是疏珩小时候的照片，那时候他才上幼儿园，穿个小老虎外套，可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