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控制不住他自己,就像家族里的每一个人一样,他们天生承受着比别人更多的痛苦,对命定之人的渴望,早已刻进了骨子里,成了支撑他们活下去的唯一支柱。
“敬言?你在听吗?”电话那头的白晚察觉到他的走神,轻声问道,“是不是又在想别的事了?要是累了,就跟疏珩说一声,早点休息,别总陪着他们熬夜。”
白敬言回过神,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声音恢复了平静:“在听,妈。我会好好准备的,等你们出差回来,我们就去外婆家。桃酥我还是买两盒吧,我记得外婆爱吃,而且放久了也不会坏。”
“好,听你的。”白晚的声音又变得温柔起来,“那你在疏珩家好好待着,别让人家担心。有空给你爸回个电话,他最近总念叨你,说想跟你聊聊你物理竞赛的事。”
“知道了,妈。”挂了电话,白敬言还靠在栏杆上,风吹起他的衣角,带来一丝凉意。他闭上眼睛,试图平复心里的情绪,可耳边却又响起了屋里人的心声……
沈疏珩在想:“敬言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要不要去阳台看看他?”
陆泽宇在想:“等敬言回来,再跟他确定一下民宿的日期,顺便问问他喜欢玩什么桌游,我好提前准备。”
苏念瑶在想:“要不要给敬言留块蛋糕?刚才林阿姨烤的巧克力蛋糕挺好吃的,敬言好像喜欢吃甜的。”
江辰在想:“白敬言接个电话怎么这么久?不会是在跟他妈妈说什么悄悄话吧?不行,等他回来,我得找机会跟疏珩聊聊其他的事,不能让他总跟白敬言待在一起。”
周浩然在想:“敬言哥哥怎么还不回来?我想跟他玩我的新玩具车,刚才跟泽宇哥哥玩,他总把车开翻。”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却没有让白敬言觉得烦躁,因为沈疏珩的担心像一股暖流,冲淡了其他声音带来的不适。
他甚至能想象出沈疏珩坐立不安的样子,他的手指可能会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眼神会时不时飘向阳台的方向,连写字的动作都会慢下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轻轻推开阳台的门,走回客厅。沈疏珩看到他回来,立刻抬头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出什么事了吗?”他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担心,连手里的笔都放下了,身体微微前倾,像是随时准备听他说遇到的麻烦。
白敬言走到他身边坐下,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妈跟我聊了聊他们出差的事,说还得一周才能回来,还让我有空给我爸回个电话,聊聊竞赛的事。”
他没提外婆家的事,也没提家族的秘密,只是像往常一样,拿起桌上的清单,“刚才你们讨论到哪儿了?民宿定好了吗?”
“定好了!就定那个有小秋千的!”陆泽宇立刻凑过来,指着手机屏幕说,“我跟老板聊过了,老板说可以帮我们预留院子,还能提供烤架,省得我们自己租了。对了敬言,你喜欢玩什么桌游?狼人杀还是 UNO?我好提前准备。”
“UNO吧,简单,浩然也能玩。”白敬言笑着说,目光扫过屏幕里的民宿照片,“院子里的秋千挺好的,浩然肯定喜欢。”
苏念瑶也笑着说:“食材我来准备,蛋糕粉、草莓酱都有,到时候咱们一起烤蛋糕。我还准备带些气球和彩带,粉白配色的,再带些星星灯,缠在秋千上,晚上肯定好看。”
沈疏珩把手里的清单递给白敬言:“我列了一些要带的东西,你看看有没有漏的。对了,我还想着每个人给你写一张生日贺卡,到时候一起送给你,你觉得怎么样?”
清单上的字迹工整,除了之前写的“一次性餐具、饮料、水果、零食、保暖外套、浩然的玩具”,还多了“气球彩带、星星灯、生日贺卡、桌游 UNO”,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负责人,显然是怕到时候有人忘记准备。
白敬言看着清单,心里暖暖的,手指在“生日贺卡”那几个字上轻轻碰了碰:“没漏,想得很周全。贺卡的主意很好,我很期待。”他抬头看向沈疏珩,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温柔背后藏着怎样深沉的执念。
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沈疏珩会在贺卡上写什么话,会是简单的“生日快乐”,还是会写些关于他们相处的小事?不管写什么,他都会好好珍藏,像珍藏小时候沈疏珩落在他家的小熊玩偶一样。
江辰坐在一旁,看着白敬言和沈疏珩的互动,心里的警惕又多了几分。
他能感觉到白敬言对沈疏珩的在意,那种在意不是普通朋友间的关心,而是带着某种强烈的占有欲,比如白敬言会下意识地靠近沈疏珩,会记住沈疏珩的喜好,甚至会在沈疏珩说话时,眼里只装着他一个人。
可江辰不知道这份在意背后,还有着他无法想象的秘密,他只是默默想着,生日那天一定要多跟沈疏珩待在一起,比如帮沈疏珩准备食材,跟他一起烤蛋糕,就算不能拉近太多距离,也不能让白敬言独占沈疏珩的注意力。
周浩然这时跑过来,拉着白敬言的手:“敬言哥哥,你刚才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走了呢!我想跟你玩我的新玩具车,泽宇哥哥总把车开翻,你肯定能开好!”他仰着小脸,眼里满是依赖,手里还举着一辆蓝色的玩具车,车身上画着卡通老虎,显然是新年的新礼物。
白敬言蹲下身,摸了摸周浩然的头,笑着说:“哥哥没走,就是接了个电话。好啊,咱们一起玩玩具车,不过浩然要教哥哥怎么开,好不好?”他听着周浩然心里的想法【太好了!敬言哥哥愿意跟我玩!我要把我最喜欢的赛道拿出来,跟敬言哥哥比赛!】那纯粹的喜悦像一束光,让他紧绷的神经又放松了些。
他接过玩具车,按照周浩然的指示,轻轻推动车底的开关,看着小车在地板上平稳地行驶,周浩然立刻欢呼起来,拉着他去拿赛道板。
林慧这时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笑着说:“来,孩子们,吃点水果,刚洗好的草莓和蓝莓,甜着呢。”
周建明牵着她走出来,手里拿着几袋暖手宝:“我刚才去楼下超市买了些暖手宝,敬言生日那天晚上冷,你们拿着暖手,别冻着。”
他把暖手宝放在茶几上,目光扫过孩子们,眼里满是慈爱,“晚上要是玩得晚,我开车去接你们,别自己打车,不安全。”
“谢谢叔叔阿姨!”陆泽宇和苏念瑶异口同声地说,伸手拿起水果,大口吃了起来。
白敬言陪周浩然搭好赛道,看着小车在赛道上行驶,耳边是周浩然的欢呼声,眼里却不自觉地飘向沈疏珩。
沈疏珩正低头写着什么,应该是在写生日贺卡的草稿,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长长的,像小扇子一样,偶尔会因为思考而轻轻颤动。
白敬言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阳光。还有三周,他就要满十八岁了,就要去外婆家,就要面对家族的“规矩”。
他知道,成年后他的发色会变成银白色,瞳孔会变成竖瞳,会变得和普通人不一样,到时候,他可能要花更多心思掩饰自己的异常,要更小心地隐藏家族的秘密。
可他更清楚,只要沈疏珩在身边,他就能控制住那份力量,就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安宁。
他回头看向客厅里的沈疏珩,对方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冲他笑了笑,眼里带着温暖的光,像午后的阳光一样,能驱散所有的阴霾。
那一刻,白敬言在心里默默发誓:这一次,他绝不会让沈疏珩再离开自己。不管用什么方法,他都要把沈疏珩留在身边,让沈疏珩成为只属于他一个人的“解药”,成为他永远的命定之人。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白敬言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浅金的光晕。他的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那是属于白泽一族的执念,是刻在血脉里的渴望,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的决心。
客厅里的讨论还在继续,陆泽宇在跟苏念瑶讨论桌游的规则,江辰在跟沈疏珩聊物理题的知识点,周浩然在拉着白敬言玩玩具车,林慧和周建明在厨房准备晚饭,笑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温暖的画面。
只有白敬言知道,这份温暖的背后,藏着怎样的秘密和执念。而他,会带着这份执念,小心翼翼地守护着眼前的人,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