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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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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一的午后阳光正好,沈疏珩家客厅里的讨论声还在继续。

陆泽宇正拿着手机翻民宿照片,手指点着屏幕兴奋地说:“你们看这个!院子里还有个小秋千,浩然肯定喜欢!晚上坐在秋千上看烟花,多有意思!”他说着还晃了晃手机,屏幕里的秋千在阳光下泛着浅木色的光,旁边还种着几株冬青,绿意衬得院子格外鲜活。

苏念瑶凑过去,指着照片里的厨房说:“这个厨房够大,咱们可以一起烤蛋糕,我还带了我妈做的草莓酱,抹在蛋糕上肯定好吃。对了,我还得带些气球和彩带,粉白配色的怎么样?看着温馨,拍照也好看。”

沈疏珩坐在一旁,手里拿着笔在纸上记着什么,闻言抬头补充:“还要带些一次性餐具,不然洗起来麻烦。对了,咱们可以每个人写一张生日贺卡,给敬言写句祝福,到时候一起给他。”他说着把笔递给身边的白敬言,“你也想想写什么,或者现在先记在清单上,免得忘了。”

江辰靠在椅背上,看着纸上的清单,慢悠悠地说:“烤架我来租,再带两箱饮料,冰镇的喝着爽。对了,疏珩,你物理竞赛准备得怎么样了?生日前要是有不懂的题,咱们可以一起讨论。”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沈疏珩身上,心里却悄悄想着:“得找机会多跟疏珩说话,不能总让白敬言跟他待在一起。”

白敬言坐在沈疏珩身边,指尖轻轻搭在沙发扶手上,看似在听大家讨论,实则注意力早已分成两半,一半放在沈疏珩写字时微微蹙起的眉头上,看他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弧度,连偶尔咬着笔杆思考的模样都不愿错过;一半则无意识地捕捉着屋里每个人的心声。

陆泽宇心里满是“生日一定要热闹,还要带副桌游,大家一起玩狼人杀”的兴奋,苏念瑶在琢磨“要不要再带些小彩灯,缠在秋千上晚上会更漂亮”,江辰的心思藏着“不能让白敬言和疏珩靠太近,得找话题拉近距离”的警惕,而沈疏珩的心里,正轻轻想着“希望生日那天天气好,大家都能开心,敬言也能喜欢我们准备的惊喜”。

这些细碎的心声像水流一样淌进白敬言的耳朵,他早已习惯这种“被声音包围”的状态。

从他记事起,就能听到别人心里没说出口的话,那些欲望、担忧、喜悦,清晰得像在耳边说话。

小时候他总被这些声音吵得睡不着,直到白晚告诉他,这是他们家族的天赋,也是枷锁,只有在命定之人身边才能得到安宁,他曾经痛苦的质问过,但是他也知道白晚跟他同样都是受害者。

直到他遇到了沈疏珩,沈疏珩就是那个能让他安宁的人,他只要沈疏珩在身边,那些嘈杂的心声就会变得柔和,像被过滤过的阳光,暖融融地裹着他,不会让他觉得烦躁。

就在这时,白敬言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妈妈”两个字。他轻轻起身,对众人说:“我接个电话,马上回来。”

沈疏珩抬头看他,眼里带着一丝疑惑,指尖还停在清单上没写完的“贺卡”二字旁边,白敬言冲他笑了笑,示意“没事”,才转身走向阳台。

阳台的门轻轻关上,将屋里的热闹隔在身后。外面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起白敬言额前的碎发,他按下接听键,声音放得温和:“喂,妈。”

“敬言啊,年过得怎么样啊。”电话那头的白晚声音轻柔,像午后的阳光一样温暖,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我和你爸这趟出差还得一段时间才能回去,知道你在疏珩家暂住,没给人家添麻烦吧?昨天你爸还跟我念叨,说早知道出差时间这么长,就该把家里的备用钥匙给你,让你偶尔回去住两天,别总在外面打扰人家。”

白敬言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目光落在楼下的樱花树上,树枝上还挂着年前挂的小红灯笼,风一吹就轻轻晃动,像小时候沈疏珩跟着他跑时,衣角飘起的模样。

“没有,这几天阿姨和叔叔都很照顾我,疏珩也……挺好的。”提到沈疏珩时,他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些,连握着手机的指尖都放松了几分,“昨天阿姨还做了我爱吃的梅菜扣肉,说知道我喜欢吃咸口的。”

“那就好,疏珩妈妈是个细心人,你在那儿我们也放心。”白晚笑了笑,笑声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安抚的力量,“我和你爸本来想让你过年回家住,可你说疏珩家热闹,想多待几天,我们也没拦着,你从小就不爱热闹,能愿意跟朋友待在一起,我们反而高兴。就是你爸刚才还跟我说,让你有空给家里回个电话,别总让人担心。”

白敬言“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栏杆上的纹路。他知道母亲打电话来不止是问这些,每年临近生日的时候,母亲都会格外关注他,怕他被血脉里的力量影响。

他沉默了几秒,主动开口:“妈,是不是外婆那边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白晚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了些:“你外婆确实想你了,知道你生日快到了,让我跟你说,等我和你爸出差回去,先带你去外婆家待几天。”

她的声音压得低了些,只有白敬言能听懂其中的深意,“你也知道,外婆家那边的‘规矩’,你快到日子了,得去那边准备准备了,你外婆已经把那件早就准备好的银线织成的外套找出来了,说成年仪式上穿合适。”

白敬言的指尖微微收紧,栏杆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让他瞬间清醒。他当然知道母亲说的“规矩”是什么,那是属于他们家族的秘密,是刻在血脉里的印记。

从他出生起,母亲就告诉他,他们家族是白泽的后人,天生能听到别人的心声,能洞察人心深处的欲望;成年后,发色会从黑色彻底变成银白色,瞳孔会变成竖瞳,像古老传说里的神兽一样。

而他的父亲陈景然,只是个普通人,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这些秘密,母亲也从未让他知道。她总说,普通人的生活才是安稳的,没必要让陈景然也卷入这些带着痛苦的天赋里。

“我知道了。”白敬言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等你们出差回来,我跟你们一起去。外婆身体还好吗?上次视频的时候,她还说膝盖疼。”

“好多了,你外公天天陪她散步,比以前精神多了。”白晚的语气松了些,却又带着一丝心疼,“最近有没有觉得不舒服?比如……听到的声音变多了,或者心里发慌?上次你说在学校里,有时候会突然觉得烦躁,是不是那些心声又让你难受了?”她太清楚这种感受了。

年轻时的白晚也曾被无数心声包围,商场里的算计、邻居的闲言碎语、陌生人的欲望,像潮水一样涌来,差点被那些负面情绪压垮,直到遇到陈景然,她的命定之人,才能在他身边找到片刻的安宁。

白敬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此刻却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想起这段时间待在沈疏珩身边的日子。

沈疏珩看书时,心里只有“这道题该用什么公式”的专注;沈疏珩帮林慧做家务时,心里满是“妈妈辛苦了”的心疼;甚至沈疏珩偶尔发呆时,心里也只是“今天天气真好”的简单念头。

这些干净的心声像清泉一样,把那些嘈杂的欲望冲得远远的,有时候,只要沈疏珩坐在他身边,他就能暂时忘记那些烦人的声音,只专注于眼前人的呼吸和心跳。

可他不敢告诉母亲这些,不是隐瞒,而是害怕,他害怕这份安宁只是暂时的,害怕沈疏珩像小时候那样突然消失,害怕自己再次陷入那种无边无际的痛苦里。

他七岁那年,沈疏珩连夜搬走后,他整整半年都没睡好,耳边全是别人的心声,夜里总梦见那个跟着他喊“言哥哥”的小身影,一醒过来却只有空荡荡的房间。

那种绝望,他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没有,挺好的。”白敬言避开了母亲的问题,转而问道,“外婆那边都准备好了吗?需要我带什么东西过去?比如她爱吃的那家桃酥,我上次在老街看到有卖的,到时候买两盒带过去。”

“不用,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你只要人过去就行。”白晚轻声说,“就是你要记住,到了外婆家,要听外婆的话,别任性。你也知道,咱们家族的人,成年这关很重要,不能马虎,对了,仪式上要记得喝你外婆煮的安神茶,这能帮你稳住血脉里的力量,别像你舅舅当年那样,没喝安神茶就乱跑,差点被心声缠得走不出来。”

她没说的是,成年不仅意味着外貌的变化,更意味着要学会控制血脉里的能力,而只有在命定之人身边,才能真正掌控这份力量,不被欲望吞噬,她就是因为遇到了陈景然,才能安稳地活到现在,否则,或许早就像家族里的某些人一样,被心声逼疯了。

白敬言“嗯”了一声,目光再次投向客厅的方向。透过玻璃门,他能看到沈疏珩正低头看着那张清单,手指在“气球彩带”几个字上轻轻点着,心里想着“要不要再加些星星形状的灯,晚上会更有氛围”。

那一刻,白敬言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占有欲,他想把沈疏珩留在身边,想让这份安宁永远属于自己,想让沈疏珩成为只属于他一个人的“解药”。

这种想法他藏了很多年,从七岁那年沈疏珩突然消失开始,这份执念就像种子一样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这些年,他听着无数人的心声,看着无数人的欲望,只有沈疏珩的存在,能让他觉得自己是“活着”的,不是被那些声音操控的木偶。

他知道这种执念有些扭曲,有些病态,有时候他会忍不住想,要是沈疏珩永远只对他一个人好,永远不离开他就好了;要是沈疏珩眼里只能看到他一个人,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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