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风还带着一丝凉意,却已裹着早春的温柔,吹得郊外民宿的樱花树轻轻晃。
院子里的秋千上缠着粉白相间的彩带,陆泽宇正踩着梯子往屋檐下挂气球,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时不时喊一句“疏珩,帮我递个蓝色气球”;沈疏珩蹲在草坪上,手里捧着一篮新鲜草莓,正仔细地把坏果挑出来,脸颊被阳光晒得泛着浅红,偶尔抬头看陆泽宇挂气球的样子,眼里带着笑意;江辰靠在客厅门框上,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看似在看众人忙碌,实则目光总不自觉地飘向沈疏珩,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瓶身。
他早知道白敬言和沈疏珩是童年邻居,也清楚自己和白敬言是默认的情敌,只是谁都没在明面上点破。
白敬言站在厨房门口,帮苏念瑶整理蛋糕材料,指尖刚触到装面粉的袋子,就被苏念瑶轻轻拉了拉衣袖。
“敬言哥,你跟我来一下,有件事想跟你说。”苏念瑶的声音压得低,眼神往客厅方向扫了扫,示意“避开其他人”。
白敬言愣了一下,随即会意,跟着她往民宿二楼的阳台走,二楼阳台正对着院子,能看到下面的动静,却又足够安静,适合说悄悄话。
阳台的门轻轻推开,风带着樱花的淡香涌进来,吹起苏念瑶的发梢。她走到栏杆旁,双手轻轻搭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犹豫了几秒才开口:“敬言哥,你有没有觉得……疏珩最近有点不对劲啊?”
白敬言靠在阳台门框上,指尖轻轻碰了碰门框上的木纹,耳尖捕捉到苏念瑶心里的想法【疏珩这几天总脸红,一跟敬言哥对视就躲,肯定有问题,是不是他们俩之间发生什么了?我得问问清楚,免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出现问题。】
他早就习惯了听到别人的心声,此刻听到苏念瑶的担忧,心里泛起一丝暖意,也没打算隐瞒,只是语气平静地问:“你看出来了?”
苏念瑶转过身,眼睛睁得圆圆的,带着一丝惊讶:“真的有事儿啊?我还以为是我想多了!”她走近两步,声音压得更低,“疏珩这几天总魂不守舍的,上次咱们一起去买烧烤食材,你跟他说句话,他脸就红到耳根;刚才整理草莓,你帮他捡掉在地上的篮子,他手都抖了,敬言哥,你们俩……到底怎么了?”
白敬言看着苏念瑶认真的眼神,知道她是真心关心沈疏珩,也没再绕弯子,轻轻点了点头:“嗯,前些天在他家的时候,我吻了他。”
“吻、吻了?”苏念瑶的眼睛瞬间瞪得更大,声音都拔高了些,又赶紧捂住嘴,生怕下面的人听到,“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上次你们俩单独待在客厅,我还以为就是聊生日的事呢!”
她的心跳有些快,不是震惊于“接吻”这件事,而是震惊于“他们居然真的有进展”。
其实从沈疏珩转来班里,她就觉得白敬言对沈疏珩不一样,比如会特意帮沈疏珩占座,会在沈疏珩被提问卡壳时悄悄递纸条,会记得沈疏珩的小习惯,只是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突破”朋友的界限。
白敬言看着她慌乱捂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就是那天大家走了之后,他问我是不是有心事,我没忍住……就吻了他。”
他没提摩天轮的事,那件事只有他和沈疏珩知道,连陆泽宇都只以为他们那天只是去游乐园玩了一天,苏念瑶自然也不知道,而且他觉得没必要提,眼下说清楚“最近的吻”就够了。
苏念瑶拍了拍胸口,慢慢平复下来,眼神里的惊讶渐渐变成了然:“难怪疏珩这几天总躲着你,原来是因为这个!”她靠回栏杆上,嘴角忍不住上扬,突然像是想起什么,眼睛亮了起来。
“对了!泽宇之前还说过,敬言哥小时候有个总跟着你的小跟班,住在隔壁,现在想想,结合疏珩说的,原来那个小跟班就是疏珩啊!你们也太有缘分了吧!难怪你对疏珩这么上心,原来是旧识重逢啊,真没想到你们之间还藏着这么久的情分!”
白敬言闻言,眼底的温柔更浓了些,轻轻点头:“嗯,小时候他总跟在我身后喊‘言哥哥’,后来他家突然搬走,就断了联系。直到他转来咱们班,我看到他眉骨下的小疤,才慢慢认出来。”
苏念瑶感叹着:“难怪你总是记得疏珩的喜好,连他爱吃烤玉米、喜欢甜口都知道,原来是从小就了解!”她顿了顿,又好奇地问,“那你对疏珩,是不是从小时候就有心思了?不然怎么会记这么多年?”
“算是吧。”白敬言的目光飘向院子里的沈疏珩,声音放得轻,“他搬走后,我找了他很久,后来慢慢明白,那种在意不是普通的朋友情分。这次重逢,我不想再错过,等从外婆家回来,就跟他正式告白。”
苏念瑶笑着点头:“好啊!到时候我们帮你打掩护!不过你可得好好准备,别让疏珩觉得你不够用心!”她心里的担忧彻底散去,反而开始期待白敬言的告白。
她看得出来,沈疏珩对白敬言也有好感,只是太害羞,不敢主动,她敢肯定要是白敬言主动告白,他们肯定能在一起。
两人正聊着,楼下突然传来陆泽宇的喊声:“念瑶!面粉在哪啊?我帮你把面粉拿过来!”
“在厨房柜子里!你拿的时候小心点,别撒了!”苏念瑶对着楼下喊了一声,又转头对白敬言说,“那我先下去了,免得泽宇把面粉撒一地。”
她顿了顿,又笑着加了句,“敬言哥,加油!我看好你们!”说完就转身往楼下跑,脚步轻快得像带着风。
白敬言还靠在阳台门框上,目光落在院子里的沈疏珩身上,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风又吹过来,带着樱花的香气,他想起那天晚上吻沈疏珩的样子,沈疏珩的唇很软,像棉花糖一样,呼吸都带着牛奶的甜香,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像只受惊又依赖的小猫。那一刻的温柔,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而此刻,客厅里的江辰正拿着空了的矿泉水瓶,走向阳台附近的饮水机,刚才看众人忙碌,他没好意思多喝水,现在喉咙干得发紧,就想着来接瓶水。
饮水机放在二楼楼梯口,正对着阳台的方向,距离阳台门只有几步远。他刚按下饮水机的开关,清澈的水流哗啦啦灌进瓶子,就听到阳台上传来白敬言的声音,语气温柔得他从未听过。
“……前些天在他家,我吻了他。”
江辰的手猛地一顿,矿泉水瓶差点从手里滑掉,水流溅到指尖,冰凉的触感却没让他清醒半分。
他早知道白敬言和沈疏珩是童年邻居,也做好了和白敬言公平竞争的准备,却没料到白敬言会这么快。
他还在找借口跟沈疏珩拉近距离,白敬言居然已经越过了“朋友”的界限。
“……等从外婆家回来,就跟他正式告白。”
后面的话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在江辰的心上。他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瓶身被捏得变了形,冰凉的水流顺着指缝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