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光透过沈疏珩房间的窗户,把书桌染成了暖金色。白敬言坐在床边,沈疏珩靠在他的肩头,手里还拿着那只迷你小熊挂件。
刚才在他们接吻时掉在地上的小熊,已经被白敬言捡起来,轻轻拍掉了绒毛上的灰尘。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还有两人交叠的呼吸声,温柔得像一层薄纱。
白敬言的指尖轻轻拂过沈疏珩的右眉骨,那里有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小疤,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的动作很轻,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声音也带着夕阳般的暖意:“疏珩,你这里的疤,还记得是怎么来的吗?”
沈疏珩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骨,指尖触到那道浅浅的疤痕时,心里泛起一丝模糊的熟悉感,却想不起具体的缘由。“好像……是小时候弄的?”他皱着眉,眼神里满是疑惑,“我记不太清了,听妈妈说我小时候特别调皮,总爱到处跑,可能是不小心摔的吧。”
白敬言看着他认真回忆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手指轻轻蹭了蹭那道疤痕:“不是摔的,是你六岁那年,在老院的门槛上撞的。”
他的声音带着回忆的温柔,慢慢说起那些被时光藏起的往事,“那天你穿着一件蓝色的小外套,手里拿着半块饼干,追着一只蝴蝶跑,没注意门槛,‘咚’的一声就撞上去了,当时就哭了,还拉着我的衣角喊‘言哥哥,我的脸疼’。”
“言哥哥?”沈疏珩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震惊,瞳孔微微放大,他看着白敬言的眼睛,记忆里那个模糊的小男孩身影突然变得清晰了些,那个穿着白色短袖,头发软软的,会蹲在他身边帮他吹伤口。
“你……你怎么知道这个称呼?”他的声音带着点颤抖,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白敬言的衣角,“难道你就是……就是小时候总护着我的言哥哥?”
“是我。”白敬言没有让他继续猜下去,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像暖流一样,让沈疏珩慢慢平静下来。
“我就是住在你隔壁,比你大一岁的言哥哥。其实我第一次在学校见到你时,就认出你了,这道疤太特别了,虽然淡,可我记得清清楚楚。当时你哭唧唧地靠在我怀里,说‘言哥哥,会不会留疤呀’,我还跟你说‘不会的,言哥哥给你吹吹,很快就好了’。”
沈疏珩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像擂鼓一样敲着胸腔。他看着白敬言指尖下的疤痕,脑海里的画面突然变得连贯。
那一天他蓝色的外套被风吹得晃荡,半块饼干掉在地上沾了灰,门槛撞得眉骨生疼,然后一双温暖的手把他扶起来,带着奶气的声音哄他“言哥哥吹吹就不疼了”。
“我……我想起来了!”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带着点泪光,“我还记得你家院子里有棵石榴树,夏天会结很多果子,你总偷偷摘给我吃,说‘言哥哥摘的果子最甜’。”
白敬言笑着点头,指尖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你还记得啊?那时候你吃完石榴,嘴角总沾着籽,我还得帮你擦干净,不然你回家就要被阿姨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疏珩带笑的脸上,想起两人现在的日常,补充道,“你呀,你跟泽宇一样都不记得了,现在你们俩不也常一起自习、凑在一块讨论数学题吗?我还见过他课间抢你抽屉里的巧克力呢。”
“是啊。”沈疏珩的语气里带着熟稔的无奈,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小熊的耳朵,“他现在还总爱抢我零食,上次期末考试前我带了妈妈做的曲奇,他一进教室就抓了大半袋,还说‘疏珩你吃不完,我帮你分担’,现在想想他跟小时候抢我石榴籽的样子一模一样。”
他顿了顿,想起一段时间前的事,又轻轻笑了笑,“期末考试前几天自习课我们还一起对着数学卷子发愁,他盯着最后一道大题叹‘这题老师讲得太绕了’,全程没提一句小时候的事,完全没把现在的我和当年那个总跟在你身后的小孩联系起来。”
白敬言看着他平静叙述的样子,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手背,语气里带着点调侃:“谁让你那时候只黏着我呢?每次陆泽宇喊你玩,你都躲在我身后说‘我要跟言哥哥一起’,估计在他印象里,你就是个总跟着我的小尾巴,现在长大了,哪还能一下子对上号?”
“那是因为言哥哥最疼我嘛。”沈疏珩靠回白敬言的肩头,话刚说出口,耳尖就悄悄泛红了。他下意识地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小熊的绒毛。
他小时候喊白敬言为“言哥哥”觉得理所当然,可现在他已经长大了,再这么喊,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心里偷偷嘀咕着【都这么大了,再叫他‘言哥哥’会不会太幼稚了……】
白敬言能清晰地听到沈疏珩心里的嘀咕,他看着怀里人泛红的耳尖,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没有戳破,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放得更柔:“疏珩,要是觉得不好意思,不用勉强自己喊的。”
沈疏珩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像是没想到自己的心思会被看穿。他张了张嘴,想说“没有不好意思”,可脸颊的温度却越来越高,最后只能小声说:“我……我就是觉得,我们现在都长大了……”
“我知道。”白敬言打断他的话,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不管你叫我什么都好,无论是‘言哥哥’,还是‘敬言’,我都是那个会护着你的人。要是觉得喊‘言哥哥’害羞,就像平时一样叫我‘敬言’,好不好?”
听到这话,沈疏珩心里的局促瞬间消散了,他看着白敬言眼里的温柔,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也放松下来:“嗯,好。”
虽然还是有点遗憾没能像小时候那样自然地喊出“言哥哥”,但想到“敬言”这个称呼里独有的亲近,心里又泛起甜甜的暖意。
白敬言看着他舒展的眉头,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不过他有一点点失落,他其实很喜欢听沈疏珩喊“言哥哥”,那是属于他们童年的专属称呼,可他更不想让沈疏珩感到为难。
只要沈疏珩在身边,不管叫什么,对他来说都是最好的。
“那是因为敬言最疼我嘛。”沈疏珩学着刚才的语气,换了个称呼,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眼底的羞涩也变成了自然的亲近。
白敬言也笑了,指尖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尖:“知道就好。”
两人又安静地靠了一会儿,沈疏珩想起刚才没说完的童年片段,语气慢慢沉了下来:“敬言,你还记得吗?泽宇那时候就爱闹,不过也护着我。有一次隔壁的大胖抢我的玩具车,是你冲上去跟他吵架,说‘不许欺负我的疏珩’,陆泽宇还在旁边叉着腰帮腔,说‘对!疏珩是我们的人,你别想欺负他’。”
随着这句话,那些被遗忘的、带着阴影的记忆也突然涌了上来。
沈疏珩的身体慢慢变得僵硬,眼神里的光亮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恐惧和委屈,他向来不擅长激烈地表达情绪,即使想起痛苦的事,也只是默默承受,连呼吸都放得更轻了些。
他想起了那个总是阴沉着脸的男人:他的生父沈国梁。
那时候沈国梁还是一家外贸公司的职员,每天早出晚归,可回家后从来没有好脸色。
林慧怀着沈疏珩的时候,沈国梁就跟同事出了轨,对林慧实施冷暴力,每天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连林慧孕吐时想让他递杯水,他都不耐烦地说“自己没手吗”。
沈疏珩出生后,沈国梁更是变本加厉,经常醉酒回家,一进门就摔东西,杯子、盘子碎了一地,玻璃渣子溅到墙角,他还会对着年幼的沈疏珩辱骂,说“你怎么这么烦,一天到晚就知道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