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就是物理系了。”白宇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的浅灰色建筑,“报道处就在一楼大厅,我陪你们过去吧?”他说着就要往前走,却被白敬言拦住。
“不用了,我们自己过去就好。”白敬言的语气很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距离感,“你也该去计算机学院报道了,别迟到。”
他能感觉到白宇还想说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他并不想再让他跟沈疏珩多接触,而且陆泽宇已经发消息来催了。
白宇愣了下,随即笑着点头:“好,那我先去报道,晚上我再找你们吃饭!我知道附近有家很好吃的火锅,哥你肯定喜欢!”他说着又看向沈疏珩,语气里带着期待:“疏珩哥也一起来吧?我请客!”
沈疏珩看向白敬言,等着他做决定。
白敬言轻轻捏了捏他的手,笑着说:“晚上再说吧,报道完我们可能要去王老师那里,怕没时间。”他刻意找了个借口,不想让沈疏珩跟白宇有太多接触,至少在弄清楚为什么听不到白宇心声之前,他要保持警惕。
白宇没再多说,只是挥了挥手:“那我先走啦,晚上我给你发消息!”他转身离开时,脚步慢了些,回头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眼底的情绪又沉了沉,随即加快脚步,消失在银杏树林的尽头。
沈疏珩看着他的背影,又想起那一头银发:“你表弟的头发……是天生的吗?”他问得很轻,怕冒犯到对方,毕竟染发是个人喜好,不该过多追问。
“不是,”白敬言顿了顿,找了个合理的解释,“他小时候生病,头发掉了很多,后来长出来就是银白色的,他觉得好看,就一直没染。”
他刻意隐瞒了白家血脉的事情,他不想让沈疏珩担心,这些痛苦的事情,他已经下定决心一个人承受了。
沈疏珩点点头,没再追问。他能感觉到白敬言的手稍微紧了些,知道对方可能不想多谈这个话题,便主动转移了注意力:“我们快去报道吧,别让他们等久了。”
他拉着白敬言的手,往物理系的方向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些,他想早点报道完早点去跟陆泽宇他们汇合,毕竟他们貌似已经在约定好的地方等着他们了。
白敬言跟在他身边,目光却时不时看向白宇消失的方向,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为什么他听不到白宇的心声?是因为白宇的血脉比他更纯粹,还是有其他原因?还有白宇刚才提到的“命定之人”,显然他知道白家的秘密,可为什么他会突然变得这么开朗?
这一系列的问题在他脑子里盘旋,他想了很久依旧找不到答案。
“敬言,报道处到了。”沈疏珩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注意力。物理系的大厅里人很少,只有几个穿白衬衫的老师坐在桌子后面,其中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朝他们挥手,笑容温和,那就是王老师,陈景然的学生。
“王老师,您好。”白敬言拉着沈疏珩走过去,从背包里拿出录取通知书,双手递过去,“我是白敬言,这是沈疏珩,我们是来报道的。”他说话时态度恭敬,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四周,确认没有异常才放下心来。
王老师接过录取通知书,看了眼,笑着点头:“我知道你们,陈教授跟我提过好几次,听他说你们物理成绩很好,尤其是疏珩,竞赛还拿了奖,很有天赋。”他看向沈疏珩,语气里带着赞赏,“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可以来找我,实验室的门永远为你们敞开。”
沈疏珩的耳尖泛红,小声说了句“谢谢王老师”。
他没想到王老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更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认可,心里既开心又有点紧张,他怕自己达不到老师的期望,也怕辜负白敬言的信任。
白敬言听着他的心声,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我们一起努力。”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王老师这么好,我们肯定能学到很多东西。”
王老师看着两人的互动,笑着点点头,拿出两张表格递给他们:“先填一下基本信息,填完就能领校园卡,不过我听说你们已经在外面租了房子?”他记得陈教授提过,说儿子想跟朋友一起在外面住。
“嗯,”白敬言点头,“就在银杏小区,离学校很近,步行只要十分钟。”
沈疏珩低头填表格,笔尖在纸上划过,字迹工整得像打印出来的。他的手指握着笔,力度刚好,既不会让字迹太轻,也不会划破纸,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做任何事情都要恰到好处,不能有一点偏差。
白宇站在不远处的银杏树下,看着物理系大厅里的两人,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刚编辑好的消息:“哥,我报道完了,晚上一起吃饭吧?”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没发出去,毕竟刚才白敬言的态度很明显,就是不想让他跟沈疏珩多接触,他不想惹白敬言生气,但是他又没有办法压下心中愈演愈烈的想念。
风吹过银杏树,叶子落在他的肩上,他轻轻拂掉,目光又落在沈疏珩身上。这个男生看起来很安静,却能让白敬言变得温柔,变得有烟火气。
他记得小时候,在他住在他家里的那段时间里白敬言总是冷冰冰的,哪怕对着那个常常来找他玩的那个男孩也只是礼貌性的笑,可现在,白敬言看着沈疏珩的眼神满是宠溺和温柔,像是盛满了星光。
“或许这样也很好。”白宇小声嘀咕,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往计算机学院的方向走。他想,只要能远远看着白敬言开心就够了,至于其他的,让他慢慢来就好。
他还有四年时间,总能找到机会,跟白敬言重新熟悉起来,跟他身边的所有人,尤其是沈疏珩成为朋友,然后一劳永逸的完成自己的目的。
物理系的大厅里,沈疏珩刚填完表格,就被白敬言接过,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填错才递给王老师。
王老师笑着接过,拿出两张校园卡和一把钥匙:“校园卡可以用来吃饭、借书,这把钥匙是实验室的备用钥匙,你们随时可以去。”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陈教授让我跟你们说,周末有空可以回家吃饭,他做了你们喜欢的菜。”
白敬言点点头,接过校园卡和钥匙,把沈疏珩的那一张放进他的背包侧兜,还特意拉了拉拉链:“别弄丢了,我帮你放好了。”他一边帮忙整理一边听着沈疏珩的心声:【敬言真细心,对了,周末记得跟敬言回家吃饭,还有要跟浩然讲讲这里的环境,昨天晚上他念叨了好久……】
听到这里白敬言心里的温柔漫了出来,他伸手帮沈疏珩整理了下背包带:“我们快走吧,一会泽宇他们就该急了。”
沈疏珩点点头,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阳光透过大厅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叠在一起,像一幅静止的画。他看着白敬言的侧脸,看着对方认真整理背包的样子,心里满是安心。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大学生活会很美好,因为有白敬言在身边,有王老师的指导,有朋友的陪伴,还有无数个可以一起度过的日夜。
白敬言牵着沈疏珩的手,走出物理系大厅,往他们约定好的地方走去。他回头看了眼白宇消失的方向,虽然他心里的疑惑还没解开,却也暂时放下了。
不管白宇有什么秘密,只要不伤害沈疏珩,他就愿意给对方一个机会。
毕竟,那是他的表弟,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偏执,失去自己血缘上的亲人。
风吹过银杏树,叶子簌簌作响,像在诉说着新的故事。沈疏珩靠在白敬言身边,手指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小声说:“敬言,我好像有点期待开学了。”
白敬言低头看他,眼里满是笑意:“我也是。”他听着沈疏珩的心声:【有敬言在,还有泽宇他们在,不管什么事情我都不怕了。】心里的偏执彻底软化,化作细密的温柔。
他知道,只要沈疏珩在身边,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他都能克服,因为沈疏珩是他的命定之人,是他唯一的解药,是他这辈子最想守护的人。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银杏树林的尽头,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要一直延伸到未来的日子里。而白宇站在不远处的路口,他看着他们的背影,悄悄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