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曲秋池,错过机会的怒火无处发泄,一川开始对着空气指责曲秋池借东西不还。
“你说说你,大半夜要找我借东西我借你了,你倒好,拖到快晚上了都不还我,一场直播把你给得意的,尾巴飞上天了!”
话音未落,粗暴的敲门声紧接着响起,一川被吓一跳,打开门,看见抱着器材的曲秋池神采奕奕,精神亢奋得过头。
“来谈合作吧!”
......
“所以,你说服了老板,答应给运营直播收益提成,然后要我加入,我们一起和老板谈这件事?”
一川看着随时准备战斗的曲秋池,顿觉话题索然无味。
“你认真的吗?中间那么多问题你是一个都不想啊。”
好不容易有机会推进的计划被人迎头泼了一盆凉水,曲秋池突然很想给眼前的人一肘子。
“先不说做不起来的问题。”一川掰起手指,“假设做起来了,线下消费会不会流失?线下收入少了,场地方面的收支就不平衡,不平衡就要从线上收入里抽,假设我们非常幸运谈好了固定比例,老板不能从比例入手,那只能从数量入手,到时候卷成军备竞赛,被老板发现还是主播好赚,按着头要我们去媚大姐大哥,彻底从偶像转成主播,你愿意干吗?”
室内瞬间陷入寂静,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半天,一川再也受不了曲秋池的认真端详,骂道:
“看我干吗?说话!”
曲秋池放下手,眯起眼睛:
“我觉得你有点灾难化思维,要不去看看心理医生吧。”
“你神经病吧!”
一川瞬间炸毛,好像一点都不想跟曲秋池继续聊下去,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她希望曲秋池反驳她,不断说服她,把她每一条都驳倒,这样自己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加入,而且不用承担主要的风险与责任。
“先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想想眼下,线下收入,是整个团的收入平分以后再平分,多劳未必多得,但是线上收入是个人抽个人的,不跟其他人平分。”
曲秋池看着一川的眼色,继续加码。
“现成的运营我们有,不算专业但是好歹前期能帮着干活,直播上你比我有经验,你肯定也是吃过这方面甜头的,就当再打一份工,当个兼职。”
一川低下头,思考了很久。
“运营姐不是直播出身,我们这种个人直播也用不到特别专业的,管理可以薅几个粉丝当,就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
一川咂嘴。
“可惜我之前的号,小十万粉丝,被前公司收走了。“
似乎是想到什么,一川表情严肃起来。
“虽然是个人号直播,但以老板的性格,提现肯定是对公的,不会允许我们挂个体户,这个分成比例必须得提前谈好才行,问题是怎么谈呢...”
“KIMO啊。”
曲秋池语气淡淡。
“来之前我问了运营姐,KIMO是不是真的要退团,运营姐说按她的经验看应该是还有得谈,既然这样我觉得,可以从她入手。”
“怎么入手?来回拉扯几个月了都没谈拢,我前几天跟她吃饭的时候试探了一下,感觉她不想争了,想退了。”
一川皱眉,再次回忆起夜宵那晚街角的人影。
“她既然还在犹豫,那就说明还没决定。”曲秋池来回踱步,点着头组织语言,“她要更多的收入,公司不愿意为她开特例改合同,这是她们的核心矛盾,但——”
曲秋池转过头,指向一川。
“只要你说服她,让她和运营一起打配合,她继续去施压,甚至可以让粉丝介入搞大一点,然后让运营提一个折中方案,线下分成不变,线上个人比例提高,成员呢靠自己本事赚钱,公司这边可以缓解线下分成的比例分配压力,有来有回,中间可以谈的空间就大,到时候,线上收益分配的比例固定下来,我们再想后面的事,也不算迟。”
暮色渐近,窗外被染成一片深蓝,混着夕阳的橘黄,一川仰起头,看见逆光侧立,表情模糊的曲秋池,被阴影勾勒出一个完全的人型。闭上眼,这具充满初升之气的暮落剪影,就这样完整地刻在了一川的记忆里。
或许是太阳落山的缘故,她的身体竟然产生了一瞬间短暂的极速失温,在充满温热空气的世界里,她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无故抽离,悬浮地看着世界。
她说不清那是怎样的感觉,这种介于清醒与梦幻之间的恍惚,让她隐约有了一种预感,自己的偶像生涯,似乎会因为这个人的出现,而即将到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改变。
曲秋池点燃一根烟,倚在窗前。脚底的车流熙攘,与她的心一样开往未知的远方。
“把自己能拿到手的先拿到,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