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当下,她听到自己说出了柳见明的名字。
程娘子一怔。
要说柳见明柳公子在一众公子里面的确是很出挑的,可自己从前和芳蕊讲过要她同对方距离远些。
女儿向来最是听自己的话,可如今,却说喜欢的人是他。
大约这份喜欢已经不是浅浅,而是入了心的了。
程娘子问道:“你和他熟悉吗?他对你好吗?”
程芳蕊窘,“什么好不好的?不甚熟悉。”
程父程母两相对视,不再言语,三人这才重新吃起饭来。
再晚些,程娘子来到女儿房中说些体己话。
程芳蕊就给娘讲起了柳见明曾借自己黑色大氅的那件事情。
她不知道自己讲柳见明的时候着实脸上红红,平静些后又补充道其实柳见明性子蛮冷,公子们相处的时候还稍微热络些,同小姐们见更是极守规矩少言少语。
程娘子点点头说道:“君子不重则不威,男孩子合该如此的,要自贵自重,举止轻浮的像什么样子?便是有了心仪之人,也该记得君子发乎情,止乎理。”
程芳蕊呆了,道:“娘,您讲的真好。”
程娘子又笑了,“这还是你爹给娘讲的,娘听了一遍就记住了。”
程芳蕊点点头。
程娘子接着说道:“女儿,其实人的另一半,是出生时候就注定的,你逃不开,也躲不掉。就连许仙和白娘子这样子一人一妖精这对非同寻常的夫妻,他们也是上一辈注定的缘分啊。上一世许仙是牧童,是对白蛇有恩的,否则又何尝能够在一起?”
程芳蕊静静听着娘讲,看着娘的嘴唇一张一合,其实她从来都不是个贪心的人,对当下的日子很满足。
若未来,自己与夫君的相处也能同爹娘一般,足够了。
真的足够了。
程娘子轻轻皱起眉头,“傻丫头,听明白了没有?”
“娘,您想说什么?”
“娘要告诉你的是,喜欢柳公子也好,花公子也罢,这是很正常的,不必羞恼。只是你如今喜欢的是柳公子,却也未必此生就会和他在一起。若当真不是他,女儿莫伤感悲愁,与你共度一生的人是命里注定了的,会比他更好。”
“娘,芳蕊知道了。”
翌日,温芷来到程芳蕊家中做客。
两人待在一起说了好些话,从哪种胭脂用起来舒适聊到近日流行的珠钗款式,再从绵州的柑橘当真好吃聊到吴家小姐近日消瘦了好些,却是不知缘故。
两人坐得累了,也就上了塌半倚着。
温芷问道:“芳蕊,你平日搭配衣服和首饰都是自己拿主意吗?”
程芳蕊点点头。
“可有什么法儿子?”
程芳蕊不解其意,只疑道:“什么法儿子?”
温芷嘟着嘴,“你跟我还藏着呀。你平日里搭配得最好,什么衣配什么裙再配什么首饰,一身是一身的样子,我们都觉着好呢。也给我讲讲呗。”
程芳蕊想了想,说道:“我觉得哪些放在一起合适就会放在一起。”
温芷失望了,“这不是等于没说一样嘛。”
程芳蕊也觉得自己此言是有些敷衍了,又说道:“当真如此,我一时倒也总结不出什么来。因我家本就是做衣裳的,见多了各款式,到底见多了师傅们裁衣配色,或许倒培养出些敏感来。”
“这般。”
“又快换季了,过些日子衣裳布料上了新,再请你过来瞧。”
“当真?”温芷喜形于色。
程芳蕊侧了侧脑袋,“当然,哪一次没请你来?”
“芳蕊,再过些日子就是你的生日了,你想要什么生辰礼?”
程芳蕊噗嗤一声笑了,“还有三四个月呢,哪里就到我生辰了?”
温芷却垂下了眸子,道:“三四个月,说起来不短,实际上还不是一眨眼就过去了?刘家姐姐定亲了你可知道?”
“那日听说了。”
“刘家姐姐也不过比我们大一岁半罢了,再过一年有余竟就要作他人妇了。如此算来,咱们离出阁竟也不远了。”
程芳蕊一时无言,有些发怔,原来她们这些年龄相仿的姑娘们所思所想也是差不多的。
而此时温芷倒似已经抛下了愁绪,又凑近她说道:“芳蕊,我听我阿姐说,其实定亲一事好多人家起先是不告诉别人的。怕出变故,都是已然换了庚帖,板上钉钉之后才告诉旁人呢。”
温芷摇头晃脑的,“如此说来,其实身边好些公子小姐或许已经有了亲事,只不过我们还不知罢了。”
程芳蕊呼吸一紧,又听到温芷继续道:“芳蕊,你若定了亲事可不能把我同旁人一般瞒着,要一早告诉我才是。”
“那是自然。”
或许身边的很多人已经有婚配了吗?
按照青阳城的习俗,女孩大概在十五六岁定亲,男孩大约在十六七定亲。
纵然晚些的,二十岁前也该要成婚了。
已有婚配却未广而告之的人中包括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