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警局的工作可能更适合我,有关犯罪的侧写只是分析,而帮助客户解决问题实际上是要更进一步的。只是……警局的情况您也是知道。”希普尼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即使是兼职,也经常会有需要加班的情况。”
“如果全职的话,工作情况只多不少呢。”莱昂表示赞同。圣路易斯警力缺少的情况,他自然是了解的。最基础的用于巡逻和出警的警力都已经快不够了,耐德这样的人选已经算是精英中的精英,正好有空才被分配到专案组,更不用说作为辅助的侧写师了。准确来说,能够让这样一位专业人士出马,已经是看在莱昂和麦克冈纳格面子的身份上,网开一面了。
“所以对于未来的发展……还得再考虑下吧。”希普尼说道。
“有没有想过离开圣路易斯?”莱昂问道。他自认为这样问出来很自然:毕竟,除了像麦克冈纳格那样特殊情况调岗的,其他人才都尽力往外跑。尤其是希普尼的情况,留在圣路易斯这样经济逐渐衰颓的地方,也就意味着更少人会愿意为了心理健康买单,而是更多地把注意力集中在日常基础的开销和生活上。要不是先前维克托和职位的设置把莱昂留在了圣路易斯,他也希望有朝一日能够离开这里。然而,这样一个几乎不能称之为问题的寒暄,却让希普尼陷入了沉默。最后,还是莱昂找补道:“没事,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想法。”
“我还是想追求下稳定吧,搬到其他城市还是太耗时耗力了。”希普尼最后还是回答了,“而且,我的姐姐也在这里呢。”
稳定和家人,再常见不过的理由。他也是这么想的,为了德洛莉斯,为了能够让他稳步攀升的仕途。可惜曾经扶持他的人,此刻要么死亡,要么失踪了。这次,沉默的换成了莱昂。他不再问话,希普尼也没再专门寻找话题,警局走廊中只剩下了两人的脚步声。终于,在蒂尔离开后,莱昂觉得耳边终于是清净了下来。像是他过去所需要小心翼翼端着的一切,最终都崩塌——但是崩塌得太快了,快得他都有些不适应的程度。比如,有关他的粉色西装,以及外部有关他目前作为警司而非局长继承人的身份,所环绕着的一切。
“今天下午我有位来访者要接待,可能就得先告辞了。”希普尼看了眼手表,“如果有什么其他方面的问题,您四点后随时和我说。”
希普尼都这样表态了,莱昂只能把原先想来烦他帮忙一起找资料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换成了其他:“那祝你工作顺利。”
“也希望专案组能一切顺利。”希普尼挥手告别,“之后如有需要,我可以陪您去实验室看看。或者,让我姐姐去。这方面,她兴许比我了解更多。
这俩姐弟也是忙碌,但至少,他们还有彼此扶持依靠的机会,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用疲惫去换一个可靠的未来。但是他……别的没法再做弥补,但是至少,要为母亲讨回一个公道吧。线索不会按照规律来,而是如同海水般时而悄无声息地退去,带走所有埋藏在沙滩上的秘密;时而拍打上岸边的礁石,将所有垃圾和有用的玻璃瓶都带到了岸边。他要么焦虑于什么都找不到,要么要不断在来往的信息洪流之间迷失。比如现在,最终,他选择在海水中抓到其中一条鱼。
档案室门口,这里鲜少忙碌,只有专门处理大案的员工会来往。而且,随着档案越来越电子化,许多员工都选择通过电脑邮件传递文件,而非纸质的传统心形势。因此,档案室的职位就更接近一个闲职,更接近一个保安。守在门口,主要是为了告知“闲杂人等请勿入内”。
“您好,我是警司莱昂。”莱昂拿出证件,“来这里调取一些资料,麦克冈纳格局长应该给过放行许可了。”
员工仔细确认身份无误后,便带上了笑:“您请。需要我帮忙吗?”
“如果可以的话,就再好不过了。”莱昂说道,“帮我找找维克托近几个月……近一年,负责的卷宗有哪些吧。”
员工点头,下意识地从电脑文件中寻找,却被莱昂叫停了:“电子版里估计是没有,能带我在档案室里找找吗?”
“啊,这个……好!”员工瞬间局促,便开始在房间里迅速寻找着,在几排书柜中迅速扫视过:明显是在看书柜两边的标签。近期的资料都在靠近外侧的位置,因此寻找起来并不麻烦。警局内部人员相关的档案,都带有蓝色便签作为标注。而维克托相关,更是重中之重。即便如此,还是花了十分钟,员工才从书柜上取下一个文件夹,传递给莱昂。
莱昂掂了掂分量,在手上甚至觉得有些轻:维克托快五六十的年龄,近期基本上只负责相关领导层面的组织和审批内容。不少专门负责调查的文件,也不是他全权负责,而是和麦克冈纳格或莱昂一同签名的。换做是前几年,维克托负责的案件绝对能让这文件夹厚实一倍。是这位向来严苛对待自己的局长,想要提前“退休”了?至于用这样的方式?莱昂边思忖边继续翻阅着,档案室的员工还在等待,听着档案被翻阅时的刷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