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佐拉,是指那个看守?”莱昂继续尝试伪装成不知情的模样,“为什么你会觉得是她让我过来问你事情啊?”
“你想继续演滑稽戏就请便吧。正好给我来点娱乐节目。”对方无所谓,显然是已经看破了莱昂的伪装,无论如何,绝对不像是能够潜入到牢狱如此深处的人。
“对啊,毕竟这几年来,你平常自己给自己演独角戏,大概都腻了吧,不如来和我唱一出,乌尔提莫,但我可不是那家伙派来的,这不是什么谎言。”
“但说实在的,我可不喜欢丑角。”乌尔提莫总算是正面回应了,“想和我谈至少拿出些诚意吧,我猜你也不乐意当跳梁小丑。”
“反正呆在这种地方,你的角色本来就已经在丑角的谷底了不是吗,”莱昂反唇相讥,“当然若你是享受这种被亲哥哥不为人知的囚禁于此,几乎被从社会上完全抹去的感觉的话,就当我没说,至少我认为,要是你能为我提供一些情报,至少这点很有可能会改善不少哦。”
“这就不演了,真没劲。不过你这一身完全不专业的打扮本就挺没劲,回去再练练吧。我是无所谓,倒是你,这身板,这脸色,是碰上被撤职,身边人离世?又是怎么有功夫来这里专门嘲笑我的?”也许是之前卡西安说话时总是轻描淡写的对比,也许是这张脸和嗓音平日“属于”维克托所以太过熟悉,莱昂还是能听出从看似轻描淡写的话里抓出情绪起伏,带着怒火和不甘。
至少他应该大致知道维克托失踪的情感动机,甚至失踪后可能的行踪和动向……要是他还活着的话。同时,目前的情况和制度,他据此推测我是警方的人,而撤职或者亲友离世的猜测,可能是从我的状态……化妆还是没能遮掩住,但谁又能想到昨天让我熬夜的事实呢:某个怪物夜晚袭击了警局,没留下任何线索还全身而退了?他整理好的思路瞬间融进诡异的荒谬感中,牵动着他的喉咙和脸部肌肉,带来一声惨淡如叹息的笑。
但对于莱昂而言,好歹冷静的目的都达到了,他现在才有余力和时间去观察:房间狭小,但整体和一路走来时其他囚犯住的上下床要好些,至少是单人间。整体也还算过得去,除了由于干燥和缺少打扫所导致的积灰——感谢圣路易斯干燥的天气吧。而莱昂先前的笑容,令原本想再挖苦两句的乌尔提莫看了都沉默,先前未消的怒火上多了一层警觉。
莱昂倒是起了兴致,这才是他真正的情绪,有关一位陌生来访者的疑虑。先前的一语成谶,维克托平时总是波澜不惊,即使谈判时筹码不足也绝不会露出这般“失误”的表情。此刻有机会,便更要好好欣赏:乌尔提莫要比维克托更瘦些,依旧是坐着。虽然从皮囊上看略有差别,但重点在于“骨”。其他人可能难以观察得如此细致入微,但日常与维克托打交道的莱昂清楚——维克托看似整体和善的面容,近距离看是如何刻划分明,深邃的骨相,与乌尔提莫如出一辙。
这个姓氏,这张脸,真的这么易怒吗?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两人继续维持着僵持的状态,愤怒没有摆在明面上,而是被隐藏在了相互的隐忍与交流中。他看到乌尔提莫抬起手,右手手指上由于长期训练拿枪而留下的茧,以及他右手手背上有一个图案——矩形延伸出角,应该是纹上去的。
“如果是撤职,我现在应该跪在地上舔老板的鞋子,如果是亲友离世,我应该在棺材前痛哭流涕,为什么要来找你呢?”
“那你亲自来说说,”乌尔提莫笑道,“反正现在有求于人的不是我。”
“是有关你的兄弟,”莱昂最后还是选择妥协,透露一部分内容,“维克托,维克托乔尔达诺。你的兄弟。”
直到莱昂念出姓氏,乌尔提莫的表情才发生了些许变化:
“为了问维克托?”乌尔提莫笑道,“你就这么着急想找到能扳倒他的把柄?不过这日子算起来,也确实该到了权力交接的时候了。”
“所以说,在你眼中维克托有那么的不受欢迎?所有人都急着把他拉下马?”
“呵呵,那你觉得呢?”乌尔提莫没有回答,反而是抛出了反问。
“你可太高看我了,我这个人没什么心眼子啊,只会从表面看待问题。”莱昂说道,言下之意:你说什么便算什么,“不过,我觉得,你大概不会希望如此吧……如果你还认为他还是家族的成员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