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四日。
北城的大街小巷都飘着玫瑰和巧克力的味道，商场橱窗里挂着心形装饰，餐厅的预订电话早就打不通了，花店的红玫瑰价格翻了三倍。
苏晚对这个日子没什么感觉。
她和傅承昀的婚姻，一开始就和浪漫无关。所以这天早上，她像平时一样起床、洗漱、准备早餐，没期待任何特别的事。
傅承昀倒是比平时起得早些。苏晚在厨房煮咖啡时，他穿着家居服走进来，头发还有些乱。
“早。”他声音有些沙哑。
“早。”苏晚倒出两杯咖啡，递给他一杯，“今天去公司吗？”
“上午有个会，”傅承昀顿了顿，喝了口咖啡，“下午应该没事。”
他说的含糊，苏晚也没多问。最近傅氏在忙一个海外并购案，傅承昀很忙，她已经习惯了。
两人安静吃完早餐。傅承昀换好西装准备出门，在玄关停下，回头看她：“今天......有什么安排？”
苏晚正在收拾餐桌，闻言抬头：“没什么特别安排，正常上班。晚上可能加会儿班。”
傅承昀“嗯”了一声，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点头：“路上小心。”
“你也是。”
门轻轻关上，公寓里又安静下来。
苏晚站在客厅，看着紧闭的门，心里空了一下。但很快，她就摇摇头，把这情绪甩开。
不过是普通的一天。
到了公司，节日的氛围更浓。
前台摆着一大束红玫瑰，办公区里，也不时有送花员进来，引起一阵小骚动。
“苏晚姐，你没收到花吗？”隔壁工位的实习生小夏探头过来问。
苏晚从电脑前抬头，笑了笑：“没有。”
“啊？你男朋友不送花吗？”小夏说话很直接，“今天可是情人节！”
苏晚的笑容淡了些：“我结婚了。”
“结婚了更应该送啊！”小夏理所当然的说，“我爸妈结婚二十多年了，我爸每年今天都给我妈送花。”
苏晚不知道怎么接话，含糊的说：“他工作忙。”
旁边有同事用眼神制止了小夏。办公室安静了一瞬，大家各自埋头工作，但苏晚能感觉到那些飘过来的视线。
她垂下眼，继续改方案，敲键盘的速度却慢了下来。
中午吃饭，顾衍端着餐盘在她对面坐下。
“今天餐厅有情侣套餐，要试试吗？”他笑着问。
苏晚摇摇头：“不用了，我吃普通的就好。”
顾衍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快吃完时，他忽然说：“对了，生日快乐。”
苏晚愣住了，勺子停在半空。
“今天......是我生日？”她有些茫然。
“是啊，二月十四日。”顾衍笑着摇头，“你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了？”
苏晚确实忘了。从小到大，她很少过生日。外婆生病住院，工作又忙，她完全没想起来这件事。
“谢谢师兄。”她轻声说。
顾衍从西装内袋拿出一个小礼盒，推到她面前：“生日礼物。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希望你喜欢。”
苏晚看着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没有伸手。
“师兄，不用这么破费......”
“不是值钱的东西。”顾衍打断她，语气温和但坚持，“打开看看？”
苏晚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一条细银链，坠子是一颗小小的月光石，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蓝光。设计很简洁。
“这......”
“上次见你戴过一条类似的项链，但好像断了？”顾衍说的很自然，“刚好看到这条，觉得很适合你。”
苏晚确实有条月光石项链，是外婆送的，前段时间链子断了，还没来得及去修。
“太让你破费了......”她还想推辞。
“就当是师兄给师妹的生日祝福。”顾衍笑了笑，“收下吧。”
话说到这份上，苏晚只好道谢收下。她把盒子放进包里，心里却有点沉。
下午的工作很忙，项目进入收尾阶段，各种细节需要反复核对。等她终于处理完，抬头看表，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
办公室里的人基本都走光了。
苏晚揉了揉眼睛，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手机震了一下，是傅承昀发来的消息：
【几点回来？】
苏晚回复：【刚下班，现在回去。大概四十分钟。】
傅承昀回了一个字：【好。】
简洁到近乎冷漠的交流，一如往常。苏晚看着那个“好”字，心里因为顾衍的礼物泛起的一点波澜，又平复了下去。
她背起包，走出公司大楼。冬夜的风很冷，她裹紧大衣，低头往地铁站走。
街上到处是抱着玫瑰的情侣。苏晚低着头，加快了脚步。
回到“云顶府”时，快八点半了。
她掏出钥匙开门，一瞬间愣住了。
玄关没开灯，客厅里却透出柔和的光。空气里飘着轻柔的爵士乐，还有食物的香气。
苏晚站在门口，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门。
“回来了？”
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傅承昀从客厅走出来。他换了一身深灰色家居服，头发随意搭在额前，身上还系着一条围裙。
苏晚完全呆住了，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傅承昀似乎也有些不自在，抬手摸了下鼻尖。
“进来吧，外面冷。”他说，侧身让开。
苏晚这才走进公寓，关上门。
客厅的顶灯关着，只开了几盏落地灯。餐桌上铺着桌布，摆着几道家常菜：清蒸鲈鱼、白灼菜心、番茄炒蛋，还有一盅汤。菜的样子不算好看，但能看出做的人很用心。
餐桌中央摆着一个小蛋糕，上面用巧克力酱写着四个歪扭的字：“生日快乐”。
蛋糕旁边，放着一个小礼物盒。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我......”傅承昀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第一次做，可能不太成功。”
他说这话时，眼神有些躲闪，耳根泛起一点红色。
苏晚的视线忽然模糊了。
她连忙低下头，不想被他看见，但颤抖的肩膀出卖了她。
“怎么了？”傅承昀走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措，“是不是......很难吃？我叫餐厅送新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