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苏晚摇头，眼泪却掉的更厉害了，“不是......我只是......”

只是太意外了。

只是没想到，他会记得她的生日。

只是没想到，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傅承昀，会系着围裙在厨房为她做饭。

傅承昀站在她面前，看着她颤抖的肩膀，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动作有些僵硬，但很温柔。

“别哭了。”他声音很低，“先吃饭，菜要凉了。”

苏晚点点头，努力控制住情绪，在餐桌边坐下。

两人沉默的开始吃饭。

菜的味道确实一般，鱼有点老，番茄炒蛋有点咸。但苏晚吃的很认真，每一口都细细嚼着。

“怎么样？”傅承匀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

“很好吃。”苏晚抬起头，眼睛还红着，嘴角却是笑的，“真的，很好吃。”

傅承昀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动了一下。他没说什么，只是低头继续吃饭，嘴角似乎微微扬起。

吃完饭，该切蛋糕了。

傅承昀点上蜡烛——数字“26”。苏晚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二十六岁了。

“许个愿吧。”傅承昀说。

昏暗的灯光里，只有烛火在跳动。

苏晚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许下一个不敢说出口的愿望。

她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灯光重新亮起。

“切蛋糕吧。”傅承昀说。

蛋糕的味道出乎意料的好，奶油不腻，蛋糕体很松软。

“这个蛋糕......”苏晚忍不住问，“是你做的吗？”

傅承昀顿了顿：“不是，让酒店送的。”

苏晚笑了。

吃完蛋糕，傅承昀拿起那个小礼物盒，递给她。

“生日礼物。”

苏晚接过盒子，打开了。

里面是一条钻石手链。很细的白金链子，镶着一排米粒大小的钻石，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手链下，还压着三本书。

是硬壳精装的旧书，封面是深蓝色布面，烫金的标题已经有些模糊了。

当苏晚看清书名，整个人都愣住了。

是她找了很多年的绝版书——陈默教授的《中国现代文学批评史》三部曲。扉页上，竟然还有陈默教授的亲笔签名：

“致苏晚女士：愿你在文字的世界里，找到属于自己的光。陈默，于庚子年冬。”

苏晚的手开始抖。她抬起头，看向傅承昀，眼睛里全是震惊。

“这......这是......”

“陈默教授是我在剑桥时的客座教授。”傅承昀平静的解释，“前段时间联系他，提起你在找这套书。他说他手里还有最后一套签名版，就寄过来了。”

他说的轻松，苏晚却知道这事没这么简单。

更重要的是，傅承昀怎么会知道她在找这套书？她只在很久以前，用化名在一个小众论坛的读书笔记里提过。

“你怎么知道......我在找这套书？”她声音有些颤。

傅承昀沉默片刻。

“你书房的书架上，有这套书的影印本。”他说，“扉页上写着‘期待与真本相遇’。”

苏晚想起来了。她大学时复印的，确实在扉页角落里写了那句话。

他竟然注意到了。

一股暖流从苏晚胸口散开。她握紧手里的书，指尖摩挲着封面，眼睛又湿了。

“谢谢。”她哽咽的说，“真的......谢谢你。”

这条手链很贵，但这套书对她来说，是无法用价格衡量的。它证明了，傅承昀在用心了解她，关注着她自己都快忘了的小小愿望。

傅承昀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涌起一种陌生的柔软。

他伸出手，拿起那条手链：“我帮你戴上？”

苏晚点点头，伸出手腕。

傅承昀的手指有些凉，碰到她皮肤时，两人都顿了一下。他低下头，专注的扣着搭扣，试了两次才扣好。

细碎的钻石在她纤细的手腕上闪烁。

“很好看。”傅承昀声音低沉的说。

苏晚看着手链，又看看桌上的书，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对不起......”她用手背去擦，“我就是......太高兴了......”

傅承昀没说话，只是递给她一张纸巾。

等苏晚平复下来，两人一起收拾了餐桌。傅承昀主动端着盘子走进厨房洗碗。

苏晚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在水槽前忙碌。水流声哗哗响着，他挽着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这个画面不太真实，却很温暖。

“傅承昀。”她轻声叫他。

“嗯？”他转过头。

“今天......谢谢你。”苏晚认真的说，“这是我过的最好的一个生日。”

傅承昀看着她，灯光下，她的眼睛很亮。

“以后每年都会更好。”他说。

这句话，像一个承诺。

苏晚的心，轻轻跳了一下。

以后每年。

这四个字，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扎了根。

那一夜，苏晚躺在床上，很久都没睡着。

手腕上的手链在黑暗中闪着微光，枕边放着那三本书。空气里似乎还留着蛋糕的甜香和饭菜的烟火气。

她想起傅承昀系着围裙的样子，想起他说“以后每年都会更好”时的语气。

心里一直空着的地方，好像被填满了。

她想起外婆的话，第一次觉得，也许事情会有不同。

窗外的月光很亮，洒在地板上。

苏晚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这个生日，她会记住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