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没有退路,她只好拖着无能的腿慢慢挪进屋子。
房内,约西亚已经姿势豪放,双腿大敞着坐在沙发上,怀里抱了一个未开封的糖果箱子。
祂点点箱子,向她示意:“这个可以给我吃吗?”
上次明明挑剔着这不吃那不吃的,真是反复无常。
孟若若不想激怒祂,沉默着点头,转身去拿碟片,将其放进客厅的放映机里。
做完这些,她站在对院口的门边,以好时时察看警员到来,万一有什么意外也可以逃跑争取一下。
哪怕知道,逃跑成功可能性微乎其微。
与她的提心吊胆不同,得了允许的约西亚极为高兴,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长指冒出尖甲,轻轻一划,箱子咧开大口,三下两下地就彻底打开了。
这时,放映机里出现画面。
画面摇摆不定,应该是人为手持拍摄。
天光未明,白雾缭绕,是一片模糊的混沌,风声,粗重呼吸声,拍摄者似乎在狂奔,向着某一个方向。
孟若若粗看两眼,只感觉莫名其妙,这算什么大礼。
再瞧沙发上的约西亚,祂也没在看放映机投放出的画面,而是,专心致志地挑选糖果。
紫色粉色的糖果被祂丢出糖箱,胡乱得扔了满地。
上次孟若若就发现了,祂好像尤为不中意这两种颜色的糖果,总首先做出排除。
为什么?
难道这是弱点?
那她把房子粉刷成这两种颜色能驱退祂吗?大概没那样简单吧,哎。
胡思乱想间,约西亚挑出一颗青色糖,目光唰得看向她,随后起身迈步走来。
祂步步逼近,孟若若节节后退。
约西亚不动了,两人分庭而立,一个屋内一个院内,再走几步,孟若若该大街上去了。
祂向她摊开掌心,带着孩童的天真浪漫和理直气壮:“帮我剥。”
孟若若打心底里不想靠近,所以沉默着。
不说拒绝也不表示同意。
放映机的画面是看不见了,声音有了变化。那是一声声极具穿透力、感染力的吼叫声,明明克制,压抑,像憋到极限忍耐不住的痛苦,于是变得疯狂而撕心裂肺,歇斯底里。
先是风声里的微小,却一下能捕捉,随后吼叫声渐渐大了,应该是拍摄者还在靠近发声源。
于是就能听见叫声里夹杂着呼唤什么的呢喃,仿佛把痛苦揉碎了藏进小心翼翼的温柔。
太悲伤,太决绝,太,感同身受。
孟若若一下想起公司妹子提及的叫声,的确,如果听过一遍,就绝对不会否定真实性的声音。
约西亚有了侧身的动作,祂在看屋里投映机。
不知道看见什么,祂脸上假面的笑容一点点收敛,变成极淡的讥讽。
祂收拢掌心连同那颗糖一起,收手背身重新走进屋子,声音传来:
“不进来看看吗?错过了,有些事情再想知道就要付出更多代价了哦~”
祂这么说,分不清真假善伪。
出于对那声音的好奇,孟若若壮了壮胆子,踱步过去。
越是靠近屋子,吼声灌耳,鼓动耳膜。
此时放映机里有了明晰的画面,只一眼,孟若若没忍住扶墙干呕起来。
约西亚:“哦~忘记了,该给孟小姐打码的。”
“可是怎么办啊,乐土外真实的样子就是这样,没有马赛克,全是厮杀与血腥,这样就接受不了吗?”
孟若若没吐出什么东西,她抹了嘴慢慢直起身,重新看向放映机画面。
的确是乐土外的样子,城市废墟,疯长的植物,不同的是,草皮肉山怪物整个翻过来,黑须触手上牵连着密密麻麻的人类骸骨,在肉海里翻腾蠕动。怪物的血如泉如河冲刷过那些森白的骨头,大量头骨上下颚开合,一整片的骨头就活过来了,敲出快板的声音。
恶心,怪诞。
吼叫声仍在持续,像唱奏的挽歌。
约西亚蓦然开口:“能认出那些符号是什么吗?”
符号?什么符号?
孟若若仔细再看,发现怪物伤口似乎都有某种规律,但太七歪八扭,加上流血模糊,很难分辨。
“这就是你说的大礼?”她问。
“是哦。”约西亚又躺回沙发上,但祂这个人,要站相坐相肯定是都没有的,一会儿功夫,已经一条腿搭上靠背,脑袋朝下了。
祂吊着头,保持着这个姿势看她:“你不好奇吗?圈外这么多的人类骨头哪里来的。”
孟若若:“你愿意告诉我?”
她顿一顿,决定加码:“如果你告诉我,我可以给你剥糖,或者,或者你想要别的什么,我会努力办到。”
“江映葭。”
“什么?”
院门外响起拉长的警笛声,约西亚倏地起身,“哎呀,我该走了。”
祂俏皮眨眼:“跟你说了嘛,时间不够的。”
“想要知道人骨的事,去找江映葭吧,不过,应该大概可能,已经来不及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