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蘸那么多山葵,不辣?”
“啊?哦哦,没注意。”
孟若若将淡绿酱沫的山葵筷头撇下去一些,重新塞进嘴里,她时不时看看苏青桉,明显有话讲的模样。
对方很快放下筷子,“有什么事就直接说,说完好好吃饭。”
刚要开口,苏青桉:“要是放你出去就免谈。”
“那...没有了。”那没有了。
苏青桉眼不抬手不停,冷声:“吃饭。”
看来青桉姐这条路还是走不通啊,孟若若暗暗叹气,口袋里放着的小东西沉得比过铁。
定位的纽子到手,只需要她上演一出‘被绑架’,研究员这边收到她的讯号,很快就能锁定位置。
只要,只要她能出去。
她放下筷子,“我吃饱了,想去院子里走走。”
“最多到台阶。”
“...”也行了,不指望今天就能被抓走。
她起身,苏青桉一个眼神,阿瑾贴护在她身后,这样的距离,走动起来手摆动都能碰到后方实验品的衣服,如有意外,也能在第一时间把她带回安全屋。
外边院子天边挂着晚霞,层层叠叠渐变颜色的云,细碎的浪花似的云,很快,暮蓝调压过所有细碎的光,天就黑下来了,风声沙沙再带动树木,形成摇摇晃晃的黑影。
这么多的黑影,没一个能带走她的。
阿瑾看着敲扣地上泥巴的孟若若,冷声冷气说:“进去。”
孟若若将撬土的小木棍一摔,站起来拍拍裤腿拍拍手。
又一个无事发生。
这些人,也太没毅力了,失败一次就不抓她了?
孟若若内心唾弃着回到屋里,她得承认,这几天赵泛荇失联,江映葭信息全无,诸多种种已经快把她逼急了,她现在和疯狗只有一个区别。
她会站起来咬人。
屋里,苏青桉已经换了睡裙,丝绸的料子,看上去那么柔软滑顺,细白的脖颈挂着水珠。阿瑾看见她就很有些迫不及待得靠上去,头挨着颈,猩红的信子伸吐,眼睛享受得眯起来,恨不能整个人、每寸皮肤都贴紧挨近。
对,祂本来就是蛇,纠缠是本能。
孟若若捂眼睛,心里暗骂这条色.批蛇。
苏青桉拍拍祂的头,往外推推,“有小孩儿在呢。”
阿瑾瞳孔瞬间竖直了,似乎怎样都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再看孟若若,手指稀出一条缝,露了大白牙冲祂不怀好意地笑。
临了睡觉时间。
孟若若窝进苏青桉怀里蹭,乖得不行的样子,眨巴眨巴眼睛:“青桉姐,今晚能不能跟我一起睡,我害怕。”
除了第一天她俩睡在一起,之后苏青桉都是和阿瑾睡的一间房。
但只要她不闹着出去,苏青桉什么都能依她,答应道:“可以。”
阿瑾:“...”
就这样第二天,第三天...阿瑾连苏青桉的衣角都摸不到,看她的眼神明显很不善了。
孟若若给瞪回去,虽然蹲在台阶撬土不是很威武,话还是很厉害的:“看什么看,我告诉你,我和她认识的时候,你还在蛋里呢!你才是后来者!”
一通女配发言,还得接上她的目的:“我要是留在这里,青桉姐永远就是我的。”
所以听明白了吗?善妒的实验品啊,还不把她赶出去。
没等到阿瑾把她赶出去,程正明的短讯响了,其实对方先发了信息,她没注意没回,才打短讯过来的。
儒雅的程正明仍旧笑眯眯样子,先问她好,看看她这边景色加背景里黑脸的阿瑾问,“你现在方不方便?”
孟若若看见对方黑发里掺杂的白头发,就没有什么不方便的,“没有没有,刚刚没看见您的消息,是有什么事吗?”
“最近圈里”他斟酌词句,“不太平。前几天的事我听说了,出了那么大的事你也不跟我说,是不是觉得不好意思,还是说,觉得叔叔没这个能力?”
自然不会是后者。
孟若若正因为保护头疼,她身边那么多人想保护她,江映葭苏青桉克鲁斯程正明...每个人每个实验品,尽心竭力恪尽职守,可是,她也有想保护的人啊,不想一次次得等待,不想一次次得无能为力。
她明确知道,有什么东西变了。
她还是怯懦的,胆小的,遇见陌生的高大的实验品仍旧会止不住发抖,遇见危险仍旧会往最坏的方向想,怕死,她怕得要命,如果可以,她依旧想卑鄙得什么都不管得活下去,活到天荒地老才好,可,不寻找答案就得不出答案,不解决问题,问题就永远存在。
逃避,等到一个压垮所有的困难,击打,狂风骤雨,摔倒,再没有喘息。
孟若若笑笑,“主要是怕打扰您,我一切都好,您不用担心。”
程正明也笑,笑得眼角鱼尾纹深了一些:“还说好,你都瘦了。”
她摸摸自己的脸,是瘦了许多,没有肉嘟嘟的感觉了,漆黑的头发巴掌大的脸,下巴尖了,显得一双眼睛更大,但她觉得挺好,所以也这么说:“挺好的呀都不用刻意减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