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的眼睛很明亮,明亮得让对面的程正明觉得恍惚。
程正明很快收敛自己的神情,聊到正题:“...若若,叔叔这里正好有一些资源,都是些实力个性各方面都不错的实验品,你一个人在家里总归是不安全,还是挑选一个实验品保护你,不然叔叔也不放心。资料都发给你了,这些孩子都很喜欢你,也给祂们一个机会吧。”
素未谋面不曾相识,怎么就喜欢了呢,这样的喜欢又能深刻到哪里。
孟若若想,她还是搞不懂实验品的,祂们的忠诚来源,祂们的喜欢。
不过要是以签订契约或者拍寸照的由头,没准就能出去执行她的计划,所以没第一时间反对和拒绝,只是说:“嗯,我会好好考虑的。”
之后两人又就程随意的事情聊了聊,因为这几天孟若若关在3号房,也不能去医院。
程正明摇头叹气,说情况还是那样,身体机能是恢复了,但人没醒。
暮色四合,阿瑾阴恻恻的目光在旁边催促,孟若若挂了短讯咬着指甲思索,她要是被抓,程随意那边也得找个人替她看看,她转向阿瑾。
“阿瑾,要是哪一天我不见了,你一定告诉青桉姐,请她帮我去三区中医院看望一个叫程随意的人,他对我很重要。”
她也不是看上去那么无所谓,被反社会分子抓起来,搏哪怕一秒钟的定位信息,如果失败,她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了,也许,回不来了,说不准。
阿瑾面无表情,不说话,不回应,不理睬。
孟若若知道自己算是彻底惹火了这条人蛇,看吧,都不跟她说话了。
没有关系,她还打算再接再厉呢。
孟若若吐了口嘴里的血沫子,把咬破的手指拿出来,凉风带走指尖的温度,后知后觉的疼。
看一眼程正明传来的资料,带图的,第一页上的黑发少年制服整洁,手套雪白,严谨不失热情,因为祂似乎透过照片也看见了她,目光专注灼灼。
有些眼熟。
但一时间想不起来哪里见过。
也是突发的灵光一闪,不是关于给发黑发少年,而是她忽然知道怎么让那些人,快点来抓她了。
对啊对啊,赵泛荇不联络她,但他手环上的监听可还在呢。
这么多天,研究员中途让她截胡先做了定位纽子,还没做出来破坏监听的设备。
既然可以监听,那她发过去的信息,那些人也是能看见的。
她嗖得起身,为这个发现抓心挠肝,她怎么不早点想到这个,她真笨啊。
苏青桉是在她咬着拳头又笑又怒的时候来的,一眼看见了她破血的手指头,强硬着口下夺手,“什么破毛病,一会儿就往你手上涂黄连水。”
孟若若:“哈哈。”
她想,发什么好,发什么能让对方迫不及待得来抓她呢?
苏青桉想的是,这孩子疯了,沉眉说:“明天我带你去看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孟若若侧脸看,这个时间段有皎皎的月光了,映照在屋檐下灯光里,一半清辉一半暖意,担忧着看她的苏青桉,她还是点头承认:“对,我是有病,青桉姐,带我看医生吧。”
她抱住苏青桉,面朝阿瑾,嘴里说青桉姐我好害怕啊,最后的口型却在说:中医院拜托了。
今晚,孟若若依旧没让阿瑾靠近苏青桉,她俩睡在安全屋。这些日子下来,安全屋里改造得不再像货仓,而是添置了沙发,床,小小的化妆台,上边各种各样的发卡发绳和丝带。
苏青桉一直对她很好,还把她当小孩子宠呢。
孟若若一整夜没睡,她把手环的那截手臂捂得出了汗,旁边苏青桉发出睡梦中的呢喃,中途还踢了几回被子。
她轻轻给她掖好被角,动作轻柔。苏青桉睡得一张脸红扑扑的,嘴角下撇,时不时嘟囔,时不时挥拳。
手环亮起的微光在脸上明暗交替,终于,孟若若点开手环信息栏,将想好的台词发过去:
【我有关于约西亚的重要信息,明天百花路心理咨询实楼下见】
时间,地点,诱饵,秘辛,她会成功。
她告诉自己,她会成功。
晨曦破晓,天光微明,孟若若早早梳理好自己的头发,今天她扎了个丸子头,先分股扎辫再盘的,很结实的一个丸子。
摇头晃晃,抓头皮的紧,确保什么大动作也不会掉,于是满意了。
吃过早饭,一行三人出发,孟若若指挥着要到百花路的心理咨询室,苏青桉不同意:“这么久那里也治不好你,多半不顶用,我们换一家。”
孟若若着急握住她的手腕,“不行!陌生医生我害怕,青桉姐,还是百花路那里吧我熟悉一点。”
可没等到百花路,车子停下,是前边路况发生了意外,一行行车流截断,许多车都停在路边,人们从车窗探出头来,彼此议论。
“前边发生什么了?”
“好像是车祸。”
孟若若她们这辆车没开车窗,从前挡风玻璃看出去,只能看见前边的浑圆的车屁股,直到车子再次发动,急行不止,前中后上几个方位的车辆狭挤,逼迫着她们的车不断发出刺响:
【前方车辆注意避让!】【上方车辆注意避让!】
几秒后变为:
【已偏航,请重新规划路线】【已偏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