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的力度很大,眼睛里腾起一团火,不达目的就要张牙舞爪得毁灭所有。可她的愤怒并不具有威慑力,起码在虎眸看来是这样,祂的目光落在她刚包好的手臂,那里堆起褶皱,这样不利于手臂恢复。
虎眸低下身体,迁就她的身高,平缓地吐字:“您生气可以打骂我,但请珍重您的身体。”
“......”
孟若若这时才觉得自己该学一些骂人的话,她内心的恶淬了毒却无处发泄,既然祂说可以打骂,那为什么不?
她丢开虎眸攥得皱巴的衣服,狠狠踢了祂一脚,用尽力气,踢在祂小腿腿骨,但先疼的却是她的脚指头,和踢到一块钢板一块花岗石没有区别,而对方看上去不痛不痒。
这很难让人不生气。
虎眸看着捧着脚跳开,不让祂碰一点的小人类,还想上去仔细检查下脚的情况,却听对方用软绵绵的声音说:“约西亚不知道你把我掳过来吧。”
一句话如沉石入潭,波荡起的水花却足够让虎眸僵硬了身体。
小人类站直了,目光像要把祂看穿,放松时候会自然嘟起的嘴巴饱满又粉红,张开合上都像花瓣垂露:“祂不常过来,祂很忙,等祂忙完,我到哪里去见祂好呢?”
“你怎么知道...”虎眸嗫嗫开口。
约西亚的大名鲜少人知道,更少有人晓得全福园背后是祂在操控。虎眸不清楚小人类了解多少,只是祂花费了这么大力气,才把小人类带到属于自己的领地,祂怎么能放手?
孟若若当然不能告诉祂自己猜测加试探。
约西亚会绕开防护罩,这些人也能无视防护罩,祂们之间没有一点联系说不过去。既然有关系,约西亚出身训练营,祂第一波助力一定来自于训练营,但约西亚个性古怪压根不是轻易被人拿捏的角色,反推,祂要是想拿捏别人就很简单了。
这些个一根筋的实验品哪里是祂的对手?
之所以不往约西亚掳她的方向思考,也是因为约西亚要抓她早抓了,神不知鬼不觉三番四次机会那么多,祂没有下手,只是莫名其妙塞给她一堆信息,摆明了就是不动她的意思。
何况,公然在高架桥掳人,动静闹那么大,后续怎么压低反社会实验品的消息?这也太不像约西亚的手法了。
当然她还是不能确定,自己想的是不是都是对的,所以试探和赌的成分也有。
一句话赢一句话输,只她赢面太大了。
不成,大不了弄出几个伤口,这个实验品还是会带她去的。
祂不是,很在意她吗?
孟若若绷起脸不做解释,沉声说:“带我去见江映葭,不然我也很会闹的。”
*
全福园西边的房屋,离铁烟囱建筑很近,离昏黄的天空也很近,踩过锈迹斑斑,嘎吱响的沿楼栋外修的楼梯台阶,一脚一动就掉下去铁屑碎渣,还有轻微摇摇欲坠的晃动感。
孟若若看见另一侧有许多个独立小阳台,上边晾晒着很多衣服,还有人种了盆栽,开出摇摇曳曳的白色小花。
这是抓了多少人,抓了多久了?居然一直没有官方察觉插手吗?
看见她停下,虎眸回头:“您要是累了,我可以带您上去。”
孟若若一口回绝:“不用。”
楼栋很高,没有直达其上的电梯,就只能一步步走上去,左侧空辽目远的天空碎云层,一面阴影,屋檐斜照过来的阳光还没到楼梯的位置,没有风,所以又闷又燥,气温还在上升,云层和房子都高高在上。
孟若若弯腰喘息,脸上的汗出了又干,腿沉得再也迈不动一步。
她最厉害的锻炼就是打扫屋子,还从来没有跋涉过这么高的楼层。从楼梯缝隙里往下看,一眼就觉得目眩神迷,高楼,加上外边的墙,想逃逃不出去,生活诸多不方便,不敢想这里的纯种人类过得多艰苦。
这群人真的太坏了。
她恨恨咬牙,又往上迈了一步,手抓着扶手,掌心里全是褐黄色的粗糙铁屑渣子,手也染上色了。
又爬了几个楼层,虎眸停步说:“到了,走廊尽头左边第一间。晚上9点以后会停水停电,您记得用桶接一些囤蓄,早上6点下午3点都会有人分发食物,日用品有什么缺的可以给比莫讲,您见过,就是那个扯伤您胳膊的人。”
孟若若皱皱眉,她从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虎眸蹲在楼梯向里边走道的入口地方,因为祂的个子显然比入口门还要高大许多。
祂指了指前边还没有灯的走廊说:“这里条件不如您那里,我们会尽力做得更好,暂时只能委屈您了。”
说完虎眸站起来,尽量得让出位置让孟若若进去。
这条走廊的地板满是斑驳,墙壁脏污灰白,好几处墙皮脱落,顶上没有灯,中间的一段路看着是阴暗的,但隔着远远的尽头那里却很亮,那是外边的日光,有纸片一样的东西在那里摇,离得远看不清。
虎眸交待完就要顺着楼梯下去,她还是忍不住问:“你们把好好生活的纯种人类抓过来,就是为了生孩子?”
虎眸沉吟片刻说:“我们想要所有实验品都能拥有自己的纯种人类。”
“哪怕他们不愿意?”
“......”
虎眸没有回答,或许是祂回答不出,或许祂知道自己的答案不讨喜。
孟若若也没有跟祂讲大道理的心情,快步小跑朝着走廊尽头奔去。
她迫切要去看看江映葭的情况,如果,如果对方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她就是倾家荡产也要把这些实验品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