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躲吗?”
这五个字,像五颗精准的子弹,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和某种近乎审判的意味,狠狠凿穿了林溪最后的心理防线。
她猛地抬起头,瞳孔因为极度震惊而放大,心脏在骤停一秒后,开始以近乎疯狂的速度擂动,撞击着胸腔,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震得她全身的血液都仿佛逆流而上,冲得她头晕目眩,四肢冰凉。
他……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她在躲他,他知道她的害怕和退缩,他甚至知道那些让她退缩的、关于他和别人的传言!而他此刻,用这样一种近乎粗暴的直接,将一切都摊开在她面前,逼着她给出一个答案。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窗外远处的霓虹灯光无声闪烁,将昏暗的室内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光影碎片,映照在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复杂到令人心悸的情绪,有不容置疑的认真,有穿透一切的锐利,有一丝压抑的烦躁,甚至……还有一抹极淡极淡的、被她汹涌泪水模糊了的……紧张?
林溪的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震惊和汹涌而来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狂喜与希望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大脑彻底宕机,无法思考,无法回应。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顺着滚烫的脸颊无声滑落,滴在紧紧交握、指节发白的手背上,带来冰凉的触感。
她看到他紧抿的唇线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双锁着她的眼睛深处,那抹极淡的紧张似乎被她的眼泪搅动,泛起一丝几不可见的涟漪,但很快又被更深沉的幽暗压下。他没有催促,也没有移开视线,只是那样看着她,耐心地、固执地等待着,仿佛她的答案重于一切。
这种沉默的等待比任何逼问都更让人难以承受。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林溪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灵魂都在颤抖。她该说什么?说“不躲了”?可是……可是然后呢?他那句石破天惊的“我的人”又算什么?他澄清了所有,却唯独没有解释那句最让她心神不宁的话!
各种念头在脑海里疯狂冲撞,几乎要将她的理智撕裂。最终,在那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和他如有实质的目光压迫下,她听到自己带着浓重哭腔、细若蚊蚋、颤抖得不成样子的声音终于冲破了喉咙的封锁:
“那……那你……”她吸了吸鼻子,眼泪掉得更凶,几乎语无伦次,“……你那天……为什么说……说我是……你……你的人……”
问出来了。她终于还是问出来了。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将最后一点微薄的尊严和勇气都押了上去。她死死地攥着衣角,指甲掐进掌心,屏住呼吸,等待着最终的审判。是玩笑?是戏弄?还是……她连想都不敢想的那个可能?
江辰的眼神骤然深了下去。他看着她哭得通红的脸颊和那双浸在水光里、充满了害怕与希冀的眼睛,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空气中那根紧绷的弦仿佛发出了嗡鸣。他沉默了几秒,那短暂的几秒对林溪而言却漫长得如同凌迟。
就在林溪几乎要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心理压力而崩溃时,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艰难挤出,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某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因为,”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牢牢地钉住她,“就是。”
三个字。清晰,有力,没有任何迂回和解释,像一把重锤,狠狠砸下,将她所有的疑虑、所有的不安、所有的逃避,在瞬间砸得粉碎!
林溪的呼吸彻底停滞了!眼睛睁大到极致,泪水都仿佛被这巨大的冲击震得凝固在眼眶里。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世界都仿佛失去了声音,只剩下那三个字在耳边无限循环、放大、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