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作不作数?”
这句话像最后一道催化剂,彻底击碎了林溪所有的犹豫和防线。她猛地点头,用力地点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喉咙哽咽得发痛,终于从胸腔里挤出一个破碎的、带着浓重哭腔却无比清晰的音节:
“作数!”
声音不大,却像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这两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她看到江辰紧绷的下颌线骤然松弛下来,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紧张和不确定像被阳光穿透的雾气,倏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亮得惊人的光芒,甚至……有一丝极浅极浅的、近乎孩子气的得意和满足,飞快地掠过他的眼底。
他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背微微垮下来一点。他看着她哭得乱七八糟的脸,嘴角极其缓慢地、有些笨拙地向上牵起一个清晰的弧度。那笑容不再是以往那种漫不经心、带着痞气的笑,而是带着一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甚至有点傻气的喜悦。
“哭什么。”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不再是之前的命令或冷淡,而是带着一种陌生的、近乎笨拙的温柔和……无措。他似乎想抬手替她擦眼泪,但手里还握着钥匙和拐杖,动作显得有些滑稽和僵硬。
林溪看着他难得一见的、带着点傻气的笑容和那笨拙的温柔,心里那片被泪水浸泡的土地上,仿佛有万千朵鲜花在瞬间轰然绽放!巨大的、无法形容的幸福感和踏实感像温暖的潮水,将她整个人紧紧包裹,填满了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缝隙。
她一边流着眼泪,一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嘴角上扬,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尽管脸上还挂着泪珠,看起来狼狈又傻气。
江辰看着她又哭又笑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眼底的光芒柔软得不可思议。他不再犹豫,有些费力地调整了一下拐杖,然后将掌心那枚钥匙,郑重地、小心翼翼地,放回了她的手中。
微凉的金属贴上她滚烫的掌心,带着他手心的温度和汗湿。那一点重量,却像有千钧重,沉甸甸地,落在了她的心上。
“拿着。”他说,声音恢复了少许平时的腔调,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紧绷,“别再扔了。”
林溪紧紧握住那枚钥匙,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仿佛握住的是整个世界。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勇敢地迎上他的目光,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就在这时,窗外远处的夜空,突然毫无预兆地炸开一簇巨大的、绚烂无比的烟花!“砰——啪——!”
金色的流光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也透过落地窗,将客厅里映得恍如白昼。
紧接着,更多、更密集、更华丽的烟花争先恐后地升空,绽放!红色、紫色、蓝色、绿色……璀璨的光芒交织成一片梦幻的光海,将漆黑的夜幕渲染得如同白昼,绚丽夺目,声势浩大!
仿佛全世界都在为这一刻欢呼,为这一刻庆祝!
林溪被这突如其来的盛大烟花惊呆了,下意识地转头望向窗外。
江辰也微微侧头,看了一眼窗外那一片璀璨光华,烟花明灭的光芒在他深邃的眼底跳跃。然后,他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她被烟花照亮的脸庞上,看着她清澈眼眸中倒映出的绚烂色彩,嘴角噙着那抹尚未消散的笑意,在烟花的轰鸣声中,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喂,”
林溪闻声转回头,望向他。
烟花在他身后不断绽放,成为他光芒万丈的背景板。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专注而认真,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
“要跟我在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