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银亮的尾巴,倏地划破深邃的夜空,瞬间消失在天际。
“啊!流星!”她激动地低呼出声。
“嗯。”他应了一声,侧过头看她,星光落在他眼底,亮得惊人,“许愿了吗?”
林溪摇摇头,脸微红:“太快了,没来得及。”
“那就下次。”他语气笃定,仿佛流星是他家养的一样。
又坐了一会儿,他忽然站起身,朝观景台边缘那排锈迹斑斑的护栏走去。林溪疑惑地看着他。
只见他从背包侧袋里掏出两把东西,走到护栏边,蹲下身,似乎在摆弄什么。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溪好奇地走过去。借着明亮的星光,她看清了——他手里拿着的,竟然是两个崭新的、亮红铜色的情人结!心上还刻着字!
她的呼吸骤然一窒,心脏狂跳起来。
江辰将其中一个穿过护栏网格的一个空隙,“咔哒”一声扣紧。然后他拿起另一把,递给她,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下显得格外低沉清晰:
“写上名字。”
林溪的手指微微颤抖,接过那把冰冷沉重的锁和一支记号笔。锁心光滑冰凉,一面已经刻好了飞扬不羁的两个字母——JC。
她的脸颊瞬间滚烫,心跳如擂鼓。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稳住发抖的手,在另一面空白处,极其认真地、一笔一划地刻下——LX。
刻完最后一个字母,她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他正看着她,目光在星光下复杂难辨,有专注,有认真,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极淡的阴影。
他接过她刻好的锁,将两把锁并排放在一起——JC & LX。字母在星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林溪彻底愣住的事。只见他拿出那把螺旋桨钥匙,她之前一直贴身戴着的那把,毫不犹豫地,将两个结的带子环穿了过去,系紧。
“你……”林溪睁大眼睛。
他没有解释,只是握紧那枚串着两把钥匙的螺旋桨钥匙,手臂猛地一挥,用尽全力将其抛向了护栏外深不见底的、被黑暗笼罩的山谷!
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弱的银光,瞬间便被无边的黑暗吞噬,没有传来一丝回响。
林溪惊得捂住了嘴,心脏像是被那只手紧紧攥住!
他转过身,面对着她,身后是浩瀚无垠的星空和深不见底的山谷。他的表情在星光下显得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眼睛亮得灼人,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孤注一掷。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声音低沉而清晰,撞破寒冷的夜色,也撞进她的灵魂最深处:
“林溪,”
“系紧了,锁死了。”
“没有钥匙。”
“谁也别想反悔。”
寒风卷过山巅,松涛呜咽。
星河在头顶无声流转,永恒而沉默。
那两把冰冷的铜锁紧紧扣在锈蚀的栏杆上,J C& LX 的字样在星光下显得既脆弱,又固执。
林溪望着他,望着他身后吞噬了钥匙的无尽深渊,望着那两把注定无法打开的锁,眼眶骤然滚烫。
没有退路了。
他斩断了所有的退路。
用这样一个近乎残酷的浪漫仪式,将她牢牢地锁死在他的身边。
她重重地点头,泪水滑过冰凉的脸颊,声音却异常坚定,带着哭腔:
“嗯!”
“不反悔!”
他伸出手,用指腹略显粗糙地擦去她的眼泪,然后俯身,将一个带着寒夜冷冽和热可可甜味的吻,印在她温热的唇上。
星空在上,深渊在下。
铜锁无声,见证着少年人关于永恒的、大胆而炽烈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