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鸽皱起眉头,回头看向李逢泽,见他亦是一脸疑惑,轻轻摇了摇头。
苏临之负手立在寒风中,衣袂翻飞。自他出现,李逢泽与云鸽便屡屡卷入麻烦,即便在沁洲,追查云鸽的黑衣人也从未绝迹。
夜里的变故,冲淡了初见死亡的不安。云鸽任由李逢泽护在怀中,望着江上圆月,久久未语。半晌,李逢泽轻声道:“回去吧。”
是夜,北晋内宫。
“你确定,那人手中有竹叶环?”眉眼娇艳的女子皱紧眉头,眼中焦灼与热切交织,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
“属下亲眼所见,在场众人皆可作证,确是竹叶环无疑。”司命目光清冷,沉声回禀。
女子长舒一口气,瘫坐在椅上,目光失神:“终于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娘娘……”司命欲言又止,“时隔多年,竹叶环或有遗失,属下以为,仍需谨慎。”
“谨慎?”女子冷哼,“他将我儿藏了这么多年,真当我可任他操控?一介武夫,愚不可及!”她抬眸,语气坚定,“司命,竹叶环在手,他便是你们的主子,从今往后,你们需寸步不离护他周全,暂且不必告知他真实身份。云鸽与他同行,暂无危险,暗中保护即可,带回湖中阁之事,暂缓执行。”
“遵命!”司命领旨退下。
女子挥了挥手,待殿内无人,才闭上双眸,疲惫之色蔓延开来。烛光摇曳,她轻叹一声,唤来添茶的丫鬟:“小荷,你说,他们还会认我这个娘亲吗?”
“娘娘说的是大皇子?”小荷话音刚落,忽觉不对,“公主……两位主子善良聪慧,定会明白娘娘的苦心。”
“可我囚禁云鸽多年,云真又失踪许久,即便他们肯原谅,我又怎能原谅自己……”女子声音哽咽。
“李逢泽,我不懂。”云鸽躺在床上,转身正对上地上卧着的李逢泽。
“何处不懂?”李逢泽闭着眼,淡淡反问,月光勾勒出他好看的侧脸。
“那些黑衣人,与之前要抓我的是同一批吗?”
“观其身手,应当是。”
“可他们今日要杀的是苏临之?”
“小傻妞儿,你有所不知。”李逢泽睁开眼,对上她迷茫的双眸,“这些黑衣人,实则是为保护你,抓你,不过是想带你回湖中阁。”
“保护我?”云鸽轻声重复,电光火石间似是明白了什么,“你是说,圈禁我于湖中阁之人,竟是为我好?”这般囚禁,冠以保护之名,着实荒诞。
“也不能全然这般说,至少,那人不愿你遭遇不测。”李逢泽复又闭上眼,不再多言。
什么样的人,会以这般惨烈的方式保护他人?又是什么样的人,值得这般守护?云鸽转过身,背对着李逢泽,心中满是疑问。
囚禁自己的若真是亲人,为何手下会对苏临之毕恭毕敬?苏临之掉落的信物究竟是什么?他与李逢泽容貌相似,又是什么来历?接近他们,究竟有何企图?平真的身份,又藏着怎样的秘密?
无数疑问盘旋心头,乱作一团。
“别想了,有我在。”身后传来温暖的气息,将她团团包裹。云鸽转过身,环住李逢泽的腰,倦意袭来,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待她睡熟,李逢泽起身,望着窗外月色,换上黑衣悄然出门。他步履轻盈,在回廊中转了几弯,推门而入一间空房。屋内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唯有一件染血的月白衣衫落在门口。他环视一周,纵身跃至房梁之上。
不多时,苏临之推门而入,坐在桌前半晌,从怀中掏出一块翠绿色圆环。
圆环由竹叶拼合而成,晶莹透亮,在灯下熠熠生辉,大小恰能握在掌心,倒像女子的玉镯——正是方才从他袖中掉落之物。
“出来吧。”苏临之淡淡开口。
李逢泽悄无声息落下,坐在他对面的凳上,拿起茶壶摇了摇,见是空的,笑道:“怎么没水了?”
“你怀疑我。”苏临之抬眸,正对上李逢泽带笑的双眸,那模样,与白日判若两人。
“这般模样的你,倒与白日不同。”李逢泽意有所指,“身边有了软肋,终究是不一样了。”
李逢泽挑了挑眉,拿起那枚竹叶环,抛起接住,举在灯前细细端详:“我是什么样,无关紧要。”
苏临之觉得好笑,岔开话题:“既怀疑我,又敢孤身前来,你这是……”
“虽怀疑你,却信你父母的为人。”李逢泽凑近,目光狡黠,“这竹叶环,究竟是什么?”
他这般开门见山,倒让苏临之猝不及防。愣怔片刻,他坦然道:“此乃竹叶环,自我出生便佩戴在身。”
李逢泽放下竹叶环,略一思索:“这环的来历,你可知晓?”
苏临之皱眉:“自幼便带在身上,早已习惯,从未想过探究来历。”
“也是。”李逢泽眯了眯眼,“那你此番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我是来接你们的。”
“卫老先生的意思?”李逢泽一手搭在桌上,指尖轻轻敲击。
“是。”
“那你为何起初不表明身份?”
“秦思瀚,黑衣人一路尾随,你岂会不知?”苏临之直呼其名,“何必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秦思瀚三字入耳,李逢泽勾唇一笑:“那你倒说说,为何黑衣人见了这竹叶环,便称你为主公?”他敲了敲那枚翡翠圆环,眸光流转。
“云鸽呢?”苏临之四处扫视,目光落在李逢泽方才落下的房梁上。
“吸了些安神香,睡得正沉。”李逢泽慢条斯理道。
“你可真是……”苏临之无奈摇头,“你且说说,你已知晓多少?”
“这些人,皆是北晋皇后蒋环所派。她与云鸽的关系,我尚未查清,但可以确定,她派这些黑衣人,意在保护云鸽。”
殿内陷入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