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鸽愣了一瞬,旋即飞也似的奔至门口,“刷” 地一声启开朱门。望见门外来人,顿时喜上眉梢,眼底漾起亮色。
来人垂眸,瞥见她赤着双足便仓促奔来,眉头微蹙。探手揽住她的腰肢,轻轻一用力,便将她稳稳托了起来。
云鸽轻呼一声,双手为寻平衡,顺势勾住李逢泽的脖颈。抬眸望去,正撞上他含着戏谑的双眸,眸光灼灼。“怎么…… 来了?” 云鸽双眸莹润,似含秋水,声音带着几分娇怯。
李逢泽抬足掩上身后的门,身形未动,只勾着唇角与她平视。须臾,轻启薄唇道:“三个一日。”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云鸽双颊霎时染成绯色,羞赧道:“放我下来。”
一声轻笑入耳,李逢泽托着她紧走几步,将她安置在窗边书案之上,嘱了句 “别动”。转身取过搁在一旁的绣鞋,握住她纤细的脚踝,轻柔地为她套上。
云鸽心中慌乱掺着欣喜,渐渐平复下来。两条玉腿耷拉在案边,前后轻轻摇摆,双手撑着案沿,笑眯眯地望着李逢泽,默然不语。
对面之人索性倚在身后的桌案上,双手环抱于胸,一足绕过另一足之前,脚尖点地。二人四目相对,皆是饶有兴致,室内静悄悄的,唯有烛火跳跃。
不知过了多久,烛芯发出 “噼啪” 轻响。李逢泽低头轻笑,再抬眼时,已是一副 “拿你无法” 的模样。上前两步,与云鸽平视,温声道:“这几日过得还好?”
“有一点…… 想念你。” 云鸽声若蚊蚋,却字字清晰。
李逢泽唇边漾开浅笑,抬手在她鼻尖轻轻一刮,打趣道:“想我想得都丰腴了些?”
闻言,云鸽抬手便往李逢泽胸膛砸去,却听得他闷哼一声。
“怎么了?” 她慌忙从书案上跳下,扶着李逢泽在床沿坐定,语气焦灼,“可是受了伤?要不要唤萧唯念过来瞧瞧?”
李逢泽按住欲起身的云鸽,安抚道:“无妨,不过一点小伤。”
“身份已然公之于众,还有谁敢伤你?” 云鸽蹙眉追问。
“嗯…… 说的也是。” 李逢泽含糊应着。
“你且老实交待!” 此刻,云鸽面色已然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嗔怒。
“不过是扮了一次飞贼罢了。” 李逢泽轻描淡写地带过。
虽他说得轻松,云鸽却知晓,能让他负伤,想必当时情形极是凶险。
“伤口已然包扎妥当了?” 云鸽抬手,欲抚上他方才被砸之处,却被李逢泽反手捉住双手。
“早已无碍了。”
云鸽哪里知晓,那日她被 “请” 往玄武将军府时,李逢泽曾深夜闯府寻她。于他而言,这点小伤原不算什么,可愿为她以身涉险,足见她在他心中的分量,珍之重之。
“说起来,我还救过你一次呢。” 云鸽转身倒了一杯热茶,递至他面前,“先喝些暖暖身子,或许能好些。”
李逢泽扬了扬头,云鸽会意,将茶杯凑到他唇边。看着他 “咕咚”“咕咚” 饮下数口,她唇角不自觉弯起。“那日你究竟做了什么?”
“非要听?” 忆起初次被云鸽救起的场景,李逢泽抽了抽嘴角,似有难言之隐。
“定要听!” 云鸽语气坚定。
“初来北晋之时,本太子生得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引得天仙楼一众姑娘前仆后继。偏生有一恶霸见不得,竟乐此不疲追了我十多日!那日一时不慎,被他刺了一刀,扔入湖中。” 李逢泽唾沫横飞地说完,伸头示意还要再喝,却被云鸽一把推开,后脑勺结结实实撞在身后的柱子上。
“哎哎,莫要动气嘛……” 眼看云鸽就要转身开门送客,李逢泽一个箭步上前,将她圈在怀中,方寸之间皆是他的气息。“我骗你的。此次北晋暗卫虽为宫中所派,我终是放心不下,便亲自去探玄武将军府,不慎被人刺伤了。” 见云鸽渐渐平息了怒气,继续道:“彼时我尚不知跃进的便是湖中阁,只瞧见有守卫巡逻,想着暂避一时总能安全些,未曾想竟遇上了你。”
他自幼见惯父皇与母后表面琴瑟和鸣,实则貌合神离,故而向来不沾女色。便是对云鸽,起初也只因幼时些许渊源而在意,往后种种,皆是被心意推着前行,一往而深。
他微微低头,身影将云鸽全然笼罩。哑声道:“带你出去走走如何?”
“可使得?会不会给将军府惹来麻烦?” 云鸽眼中瞬时亮起,连忙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