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一早便送你回来,无人会察觉。” 李逢泽语气笃定。
城西李府,两道浅色身影自夜空而降,轻巧地旋了数圈,稳稳落在微澜水榭中央。
“啊!啊啊啊啊!” 尖锐的惊叫声划破夜空。原本黑漆漆的庭院,霎时灯火通明。一位身着白袍、须发皆白的老者,在数名黑衣暗卫的掩护下,一步一挪地走上前来。他拎着丫鬟递上的灯笼,凑到二人脸庞近前,却被李逢泽一道似笑非笑的眸光惊得手一松,灯笼坠地,燃起一簇火苗。
“太…… 太子殿下……” 老者原本圆睁的双眼瞬间耷拉下来,满脸堆起褶子。一名身着白衫的仆从从暗卫让开的通道中挤过,可怜巴巴地往李逢泽身上蹭了蹭,哽咽道:“殿下您这大半夜的不睡,可把老奴吓坏了。” 语罢,伸头望了望李逢泽身旁的云鸽。
云鸽被他一把拉了过去,老者指着她嗔道:“你这臭丫头!随殿下走了便罢,怎的不随殿下一同回来!老奴这一大把年纪,日日惦记着……”
云鸽连忙上前,抬起衣袖替他拭去眼角的泪珠,软声道:“白菜爷爷,我这不是回来了嘛。有李逢泽在,您不必担心我的。”
“大胆!臭丫头!” 老者板起脸,“先前不知殿下身份便罢了,如今已然知晓,怎还如此不分尊卑!”
“正是正是!”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后面挤过来,附和道:“没大没小的!”
“怀楠公子!你怎也在此处!” 云鸽忽略二人的揶揄,满脸惊喜地打招呼,却被李逢泽轻轻一拉。“这是四皇子殿下。”
“四皇子殿下。” 云鸽看了李逢泽一眼,乖巧地福了一福。只听李逢泽解释道:“近来事务繁杂,四皇子殿下住在此处,行事也方便些。”
未等旁人回应,李逢泽又开口道:“大半夜的,原不想惊扰众人,便从后院进来了,未曾想还是惊动了。淮南兄早些回去歇息吧,秦某尚有要事在身。”
一句 “要事在身”,引得周遭众人皆投来暧昧的目光。却见李逢泽气定神闲地拉起云鸽的手,不顾白彩的依依不舍,边走边淡声道:“今日云鸽回李府之事,不许泄露半个字。”
这一段小小的插曲,让原本略带睡意的云鸽彻底清醒过来。回到自己在李府的西厢房时,她雀跃得如同挣脱束缚、翱翔天际的鸟儿。回首望向李逢泽,笑意不减:“你可知晓,我在玄武将军府时,住的亦是西厢房呢。”
听到 “玄武” 二字,李逢泽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愧疚:“对不起,未能护好你。”
云鸽闭上双眼,轻声道:“若没有你,恐怕我如今是否还活着,都未可知呢。”
“在…… 在那儿的时候,可曾吃苦?” 李逢泽小心翼翼地问道。
“其实并未吃苦,” 云鸽抬眸,眼底带着几分狡黠,“我还砸了他不少东西呢。” 语罢,干笑了两声。
“也是,平真暂时不会让旁人伤你的。” 李逢泽缓缓道。
提及平真,云鸽垂下眼眸,轻声道:“想必你已然知晓了吧,他是我哥哥。” 见李逢泽颔首,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你知晓多少,可他在玄武将军手中,便注定是一枚棋子,一枚玄武将军行事的把柄。既然我是他的妹妹,想来也该有些用处的。”
她抬眸看向李逢泽,神色郑重:“你定然知晓我对他而言,有何用处。我不问,只因我信你。”
“你说得极是。” 李逢泽斜倚在床边的柱子上,唇角微扬,眼神却无比坚定。
“能否答应我一件事?关于平真……” 云鸽眼中的笑意尽敛,正襟危坐。
“无论如何,我必留他一条性命。” 李逢泽一诺千金,语气不容置疑。
云鸽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如鸟儿般起身,冲向李逢泽,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肢。“你可要对我负责才好。” 她低声呢喃,语气带着几分娇羞与笃定。
李逢泽挑眉,故作疑惑:“嗯?”
“以前我不懂,可如今不一样了。”
“怎生不一样了?” 说着,他用力回抱住她,将她紧紧拥在怀中。
“喂,轻些,你的伤无碍吗?” 云鸽微微往后退了退,抬手轻抚他的胸膛,带着几分担忧。
见她有挣脱之意,李逢泽连忙追问:“你还未说,怎生不一样了?”
“唉!” 云鸽佯装叹了口气,一个闪身从他怀中挣脱,立在不远处,俏皮地歪着头,眼底盛满笑意:“如今我知晓,自己是喜欢你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