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病房里，爷爷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各种仪器。他看起来很虚弱，但眼睛依然清亮。

看见我们，他笑了：“来啦。”

“爷爷。”江临深上前，握住他的手，“您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老爷子语气轻松，“就是老了，零件不好使了。”

他看向我：“小林也来了。”

“爷爷。”我上前，“您要保重身体。”

“放心，我还等着看你们……”他顿了顿，看向江临深，“你爸是不是又说什么了？”

江临深没说话。

“我就知道。”老爷子叹气，“振国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固执。觉得家族利益高于一切。”

“爸……”江振国也进来了，站在门口。

“你闭嘴。”老爷子瞪他，“我还没死呢，这个家我说了算。”

江振国不说话了。

“小林，”老爷子看着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觉得配不上阿深，觉得江家门槛太高，是不是？”

我点头。

“傻孩子。”老爷子笑了，“江家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钱多点，产业大点。但这些，都是身外之物。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是找到对的人，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爸！”江振国忍不住了，“您这样会惯坏阿深！”

“惯坏？”老爷子冷哼，“我就是从前太不惯着映雪，才让他……算了，不提了。”

他重新看向我们：“阿深，小林，你们听着。我支持你们，不是因为我开明，而是因为我看得明白——感情这种事，强求不来，也阻拦不了。”

“当年我们阻拦映雪，结果呢？两个人都没了。现在时代不同了，我们也要跟着进步。”

“可是家族……”江振国还想说。

“家族怎么了？”老爷子打断他，“江家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联姻，不是算计，而是实打实的本事！阿深有能力，小林也不差。他们在一起，互相扶持，共同进步，不比什么商业联姻强？”

一番话，说得江振国哑口无言。

“爸，您说得对。”江临月突然开口，“我觉得阿深和小林挺好的。感情真挚，工作努力，这就够了。”

江临川也点头：“我尊重阿深的选择。”

江浸月更是直接：“爸，您就别固执了。见清哥人很好，对哥也好。这就够了。”

江振国看着一家人，突然笑了，笑容里有些无奈：“合着就我一个人当坏人？”

“你不是坏人。”老爷子说，“你就是太为家族着想了。但有时候，家族也应该为个人着想。”

江振国沉默了。

良久，他看向我：“小林，刚才的话，我说重了。抱歉。”

我愣住了。

江临深也愣住了。

“但是我还是要说，”江振国继续道，“你们的路会很难走。外界的眼光，家族的议论，公司的压力……这些，你们都要有心理准备。”

“我们有。”江临深说得很坚定。

“那就好。”江振国走过来，拍了拍江临深的肩，“既然选择了，就好好走下去。别给江家丢脸。”

这话，算是默许了。

我松了一口气，眼泪又掉下来。

江临深把我搂进怀里：“傻，哭什么。”

“高兴。”

老爷子笑了：“好了，我要休息了。你们也去休息吧，折腾一晚上了。”

离开病房时，天已经大亮。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暖暖的。

江临深牵着我的手，走在江家人中间。没有人再投来异样的目光，连江振国都面色平静。

“累吗？”江临深问我。

“不累。”我说，“心里很踏实。”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