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此人……”她轻声自语,“虽有城府,但才华确是不虚。”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轻笑:“谢谢武才人夸奖。”
武明空浑身一僵,手中的书险些落地。她猛地转身,看见李泰不知何时站在书架后,一身墨绿锦袍,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正看着她。
“魏、魏王殿下。”她慌忙行礼,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她竟没听见脚步声。
“免礼。”李泰走近几步,目光在她脸上流连,“武才人也对地理志感兴趣?”
“略翻翻而已。”武明空退后半步,与他拉开距离,“殿下编此书,功在千秋。”
“功在千秋不敢当,不过是尽为人臣、为人子的本分。”李泰说着,又靠近了些,“倒是武才人,最近似乎清闲了许多?本王常见你在后宫走动,照顾那些孩子。”
武明空警惕地又退一步,背已抵到书架:“是陛下体恤,让臣协助韦贵妃处理宫务。”
“宫务……”李泰轻笑,那笑声在安静的藏书阁里显得格外突兀,“琐碎劳累,委屈武才人了。你本是能参与机要的人,如今却要做这些哄孩子、理杂事的话,可惜了。”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像在审视一件物品:“说起来,杜荷那小子最近怎么不来找你了?本王听说,他如今在左武卫当差,忙得脚不沾地。怎么,你们闹矛盾了?”
武明空握紧袖中的手:“杜侍卫忙于公务,是正事。”
“忙于公务,就连心上人都不顾了?”李泰摇头,语气里带着刻意的惋惜,“要本王说,杜荷那小子,配不上你。他有什么?祖荫得来的校尉,文不成武不就,整日与那些纨绔子弟混在一处。”
他又逼近一步,武明空已无路可退。
“你聪慧,识大体,又得父皇信任。”李泰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让人不适的亲昵,“本王的正妃之位虽已有人,但侧妃之位尚虚。你若愿意,本王可以向父皇求娶。魏王府,总比杜家那个空架子强。本王会疼你,护你,给你该有的体面。”
说着,他竟然伸手,想碰武明空的脸。
武明空猛地侧头避开,声音发颤:“殿下请自重!”
“自重?”李泰笑了,那笑容里有种掌控一切的得意,“武才人,这深宫里,自重值几个钱?你如今失了圣宠,杜荷又顾不上你,除了本王,还有谁护着你?太子?他自身难保。晋王?他还是个孩子。”
他的手又伸过来,这次是去抓她的手腕。武明空想要挣脱,可李泰力道极大,她竟挣不开。
“放开!”她压低声音,眼中已有了泪光,不止是害怕,还有屈辱。
就在此时,藏书阁的门被推开,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魏王在此作甚?”
李泰手一松,武明空趁机退开好几步,慌忙整理凌乱的衣袖。她抬头,看见韦贵妃站在门口,一身绛紫宫装,神色冷峻如霜。
李泰迅速恢复镇定,行礼道:“儿臣见过贵妃娘娘。儿臣来弘文馆查些资料,偶遇武才人,说了几句话。”
“说话需要靠这么近?”韦贵妃走进来,目光如刀扫过李泰,“本宫在外头都听见了。魏王,武才人是陛下亲封的女官,协理后宫,不是你能随意轻薄的人。”
这话说得极重。李泰脸色一变,强笑道:“娘娘误会了,儿臣只是……”
“只是什么?”韦贵妃打断他,“本宫眼睛不瞎。今日之事,本宫暂且记下。若再有下次,定禀报陛下。”
她不再看李泰,转向武明空,语气缓和了些:“明空,跟本宫走。常乐公主哭闹不止,乳母哄不好,你去看看。”
“是。”武明空如蒙大赦,快步走到韦贵妃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