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英普莱扎的残骸开始震动,像被某种力量牵引着,向彼此靠近。
下一秒,另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其复原的企图彻底打散,强横的念力将残骸抛上半空,而后尽数炸成再也无法拼合的碎片,簌簌坠落。
白光闪过,梵顿星人噗地出现在指挥室里,对着哲平比比划划,用生疏的地球语说着:“你、我,是朋友。”
因脱力而险些摔倒的日比野未来也被突然出现的女孩扶住手臂,迎着青年有些意外又动容的目光,过去先是错开视线,又坦然回望,还有些稚气的脸上露出干净的笑容。
“我也是未来的妹妹哦。”
由真情构建的纽带跨越种族的天堑,将来着宇宙中不同行星、不同文明的个体联系在一起,甚至共同对抗残酷的命运。
天空中出现一道红光,浓稠的、不祥的红色,像血浸透了云层,又活着一颗燃烧的陨星正在穿过大气。
那团红光越来越近,越来越灼目,带着沉重的压迫感坠落而来,天地陷入一种诡异的暗红色调,像整个世界都被浸泡在火光和阴影的夹缝中。
当那巨大球体终于悬停在空中时,一个轮廓在火焰和黑烟的幕布后浮现。
披风在灼热的气流中翻卷,落地时骤然扩散的念力场将方圆几里的建筑尽数摧毁,漆黑的硬质覆盖体表,像熔岩冷却后的遗留。
在所有人惊骇而屏息的目光中,黑暗帝国的皇帝——安培拉星人,正式降临地球。
“终于到了清算旧账的时候了。”
随着他慢条斯理地扬起手臂,被急剧吞噬的太阳更加黯淡,地面被巨大的阴影笼罩,就连街道上燃烧的火焰都随之熄灭。
“看着吧,太阳即将燃烧殆尽。”
厚重到仿佛永远无法驱散的阴云翻卷着,遮蔽了天空,缓缓覆盖了整颗星球。
“从现在起,这颗星球将陷入永远的黑暗,呼吸也将随之断绝。”
安培拉满意地欣赏着不再拥有光明的世界,姿态倨傲而轻蔑:
“和做出愚蠢选择的人们一起,灭亡吧。”
过去试图以切诺星人最引以为豪的念力做出攻击。感受到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发起的挑衅,安培拉微微转头,目光一动。
念力相撞,不过一息之间,过去整个人就被击飞出去,重重地撞上基地的墙壁,失去了意识。
向前迈出一步,未来强撑着抬起手腕。
梦比姆气息的光芒刚刚在腕间亮起,便维持不住轮廓,消散在空气中。
“怎么会……”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手腕,喃喃自语,但力竭的疲惫和层层累加的伤势此刻同时涌上,把他最后的意识拖入黑暗。
未来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安培拉张开了五指。
掌心凝聚起一团毁灭性的光芒,在脱手的瞬间拖出长长的尾迹,直指凤凰巢。
千钧一发之际,希卡利的身影出现在基地前方,张开双臂。
震耳欲聋的声音炸响,他挡下了这一击,但也被巨大的冲击力炸飞出去,狠狠地砸在地面上,激起一阵飞扬的尘埃。
相原龙拿起桌上的枪试图用银鲨炮反击,但刚刚举起,仅剩的一台银鲨炮也在安培拉的念力攻击下灰飞烟灭。
希卡利试图撑起身体,最终以失败告终。
安培拉不再分给无力起身的奥特战士多余的目光,向着此刻暴露无遗不再有任何防护的凤凰巢,他缓缓抬起了手臂。
凝聚的光炽烈刺目,像一颗微型的太阳在掌中成型,白热的光核被黑红色的能量包裹着,释放出的灼热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变形。
基地的防御系统发出徒劳的警报声,指挥室里所有人的瞳孔中都倒映着那团越来越近的猩红,此刻唯有没顶的绝望和无力如此鲜明。
没有躲避的空间,那团毁灭性的光芒以不可阻挡的速度向基地压下。
但比毁灭更先抵达的,是一线苍青色的流星。
自翻涌的漆黑云端坠落,撕裂天幕,直面毁灭的威光。
遮天蔽日的羽翼随着破空的风声倏然张开,转瞬之间即被炸裂的光爆淹没,却将凤凰巢完完全全纳入其庇护之下。
抬头望去。
透过被羽翼震散的光尘,他们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前方,长发被爆炸掀起的狂风吹得向后翻卷,仍脊背挺直,纹丝不动。
“——千春!”
木之美第一个喊出了声,饱含喜悦的声音因劫后余生而颤抖。
但没来得及庆幸,只见她身形猛地一晃,再也支撑不住,透支了所有力气般向前倒去,膝盖重重地砸在地上,全靠拄着手中的剑才没有彻底倒下。
纷纷扬扬的飞羽散去之后,借着零落的微光,他们才终于看清。
她未持剑的手一直死死捂着右侧的腹部,殷红的血从指缝间不断地涌出来,不过短短几秒,就在她膝盖下方汇成了一小滩深色的血泊。
千春垂着头,胸口剧烈起伏。
直至喘息稍稍平复,她才拄着剑,撑起一点身子。
“好久不见。”
设想过无数遍的场面在今天变成了不可动摇的现实,她抬起头,看向那个巍然矗立在废墟之中的漆黑身影,声音沙哑,深吸一口气,终于吐出了那萦绕于齿间的音节: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