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并不起眼的星舰在宇宙中航行,如果不是舷侧之下隐蔽着重武器,单从它的外表,没有谁能想得到它隶属于一伙穷凶极恶的宇宙海盗。
宇宙中的漂流也需要能源的支撑,如果漫无目的就盲目全员进发,无异于大海捞针,往往会入不敷出,只是在浪费宝贵的能源。
看似平平无奇的母舰显然是最好的伪装。
首领和一部分成员留在这艘不起眼的宇宙船内,同时向各个方向派出小支的前哨舰。
前哨是这个善于劫掠的蜂巢分化出的工蜂,探查环境、搜罗信息、提前预警,一旦发现了目标就会折返汇报,而后所有海盗在首领的带领下倾巢而出,掠夺一空。
已经有无数个案例证明了这套行事逻辑的可靠,例如此前首领剿灭的那个一直缠着他们的、烦人的苍蝇,即使是她也从来没有找到过真正的“总部”,追杀的范围仅仅局限于派出的前哨,被早有准备的首领设下陷阱,一举歼灭。
至于探查过程中,前哨所需要面对的种种危机和风险?
这是维持这个庞然大物运转所必须的、伟大的牺牲。
这不过是真正组织的冰山一角,对于这座冰山而言,即使是他们的首领,也不过是更庞大的蜂巢派出的前哨。
……
这一批外出探查的前哨刚刚出发不久,留守母舰的人并不多,但他们不感到紧张,毕竟“普通”是最好的保护色,而前哨会将所有的危险提前预警。
船舱外突然传来两声叩击的轻响。
负责值守的宇宙海盗胡乱看了一眼,并不太当回事,就又闭上了眼睛。
“你去看一下吧。”
被使唤的那个海盗站了起来,嘟囔着拉开了舱门。
外面空无一物,只有漂浮的宇宙尘埃。
“肯定又是该死的小陨石。”
说着,他毫无防备地探出头去,左右张望。
但危机往往来自于从未设想过的地方。
下一秒,一柄剑自上而下贯穿了他的头颅。
没有声音,没有挣扎,他甚至连一声惊叫都来不及发出。剑刃已经利落地拔出。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自舱门顶跃下。
另一个守卫等了一会,没听到他骂骂咧咧地关上门,于是又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
同伙没有回答,维持着探出头去的姿势不变,背对着他,而后,就这么倒退着走了回来。
或者说,向他靠近。
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他突然停了下来。
那一直滴滴答答的东西终于完全暴露在他眼前,是流下的鲜血。
守卫登时感到毛骨悚然,不顾一切地伸手去拍警报的按钮。
但剑光比他更快。
一道寒光闪过,那只伸向警报的手被齐腕斩断,断肢落地,血从断面喷涌而出,紧接着毫不迟疑的一剑刺穿了他的咽喉又拔出。
同伙的身体失去支撑,轰然倒下。
守卫捂着只能发出咯咯气音的咽喉,血从他指缝间涌泉一样流出,他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着本该死去的人站在面前,正在擦拭着那把属于另一个死人的重剑。
“你们的首领在哪里?”
千春问。
守卫像见鬼一样死死地盯着她,忘了回答,不过被捅穿的喉咙本来也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含混的气声。
面前的人似乎本来也没打算等待他的回答。
“我知道,”她说,“在前面的驾驶室。因为他从来不放心别人接手掌舵,对吧?”
在守卫惊恐交加的目光中,千春偏过头,漆黑的瞳孔倒映出他残败的脸。
“别这么看着我。”
她慢慢地露出一个从容的浅笑。
“我只是一直、一直在注视着你们而已。”
……
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那么就用别的来补全它吧。
蛰伏,观察,跟踪,记录。
足够的耐心。
小心翼翼地隐匿起所有的声息,用最诡谲的心思去揣度他们的想法,你要比狡诈的敌人更狡诈,比阴险的敌人更阴险。
在成为光明之前,你要先步入幽微。
即使有着充足的准备和必死的觉悟,这也还是一场险恶的战斗。
但好在她不要命,也很清楚自己的优势是什么。
速度,技巧,以伤换伤。
既然身负不死的祝福或诅咒,就用它当做撬动胜利天平的砝码,曾取走友人性命的刀刃破空砍下,她甚至没有闪躲。
在肩膀被刀刃劈中的同时,千春手中的剑身穿过铠甲间的缝隙,直直刺入了首领的脖颈,鲜血飞溅,在一片狼藉的舱室内,已经分不出究竟属于谁。
她咬着牙,不顾已经使不上力的左肩,用力横挥。
头颅应声落地,那堵庞大的身躯在短暂的僵硬后轰然倒下,发出沉重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