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拨通，听着姐姐纪清和那端沉稳温和的“喂”，纪妍妍一直强忍的酸涩差点又涌上眼眶。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姐，我……可以来找你吗？” 她不想回那个只有她一个人的空荡公寓，此刻她迫切需要一份熟悉的、不带任何评判的温暖。

纪清和在那头微微一顿，敏锐地听出了妹妹声音里掩饰不住的鼻音和低落。她看了一眼挂钟，萧时雨今晚有商业应酬，还没回来，她正一个人在家看书。

“过来吧。”纪清和没有多问，干脆利落地答应了。

半小时后，纪妍妍出现在了纪清和与萧时雨的家中。她脱了鞋，像小时候一样，赤着脚蜷在客厅柔软宽大的沙发里，怀里抱着一个抱枕，下巴搁在抱枕上，眼睛和鼻头都还红红的，整个人像只被雨淋湿后无精打采的小动物。

纪清和给她倒了杯温热的蜂蜜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在她身边坐下，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温暖的灯光，熟悉的环境，姐姐无声的陪伴，让纪妍妍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她闷闷地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委屈：“姐，我又跟她吵架了。”

这个“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纪清和轻轻“嗯”了一声，表示在听。

“我去她公司给她送饭，她又不高兴……嫌我去公司找她，让她难做了……”纪妍妍断断续续地诉说着，将晚上的委屈和盘托出，“她总是这样，把我推得远远的，好像我见不得光一样……姐，我真的那么让她拿不出手吗？”

纪清和安静地听着，等妹妹发泄完，才轻轻叹了口气。她伸手，理了理纪妍妍有些凌乱的头发，动作轻柔。

“妍妍，”纪清和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却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沈璃那孩子，性子是沉了些，顾虑也多。这跟我们家的氛围，跟你跳脱的性子，确实不太一样。”

她看着妹妹的眼睛，继续道：“她不是在否定你，她可能……是在害怕。”

“害怕？她怕什么？”纪妍妍不解地抬起头。

“怕很多。”纪清和目光悠远，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某些影子，“怕关系公开后需要面对的复杂情况，怕自己承担不起你这份热烈又纯粹的感情带来的责任，更怕……万一将来有什么变故，会伤你太深。她习惯把事情掌控在安全的范围内，而你的出现，对她来说，本身就是最大的‘意外’和‘不确定’。”

纪妍妍怔住了，她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

“可是……爱不就应该勇敢一点吗？”她小声嘟囔，底气却不像刚才那么足了。

“勇敢有很多种。”纪清和微微笑了笑，“你的勇敢，是勇往直前，不顾一切。而沈璃的勇敢，或许在于她明明害怕，却依然没有彻底对你关上心门。她需要时间，也需要你用她能够接受的方式，去一点点瓦解她的不安。”

纪清和拍了拍妹妹的手背：“给她点耐心，也给你自己一点耐心。感情不是攻城略地，有时候，慢一点，退一步，反而能看到更真实的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