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别墅的书房,此刻临时充当了一个小型会议厅。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窗,洒在相对而坐的几人身上,气氛严肃却不失温情。陈浅和林未专程飞来,与女儿林浅沫、萧清雨,以及林浅沫的主治医生吴医生一起,召开这场关于林浅沫能否回国的关键评估会。
吴医生是一位气质干练、目光睿智的中年女性,她面前摊开着厚厚一叠林浅沫的病历和近期评估报告。她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人,最后将目光落在坐在萧清雨身边、气色明显比半年前红润安宁许多的林浅沫身上,率先开口,声音平和而专业:
“首先,我很高兴地向大家汇报浅沫近期的进展情况。”吴医生翻动着报告,“从各项量化指标来看,她的焦虑和抑郁量表分数已经连续三个月维持在正常范围偏低值,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核心症状,如侵入性回忆、噩梦、过度警觉等,发生频率和强度都显著降低,尤其是在过去六周内,没有出现过急性发作。”
陈浅和林未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欣慰。林未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身边陈浅的手。
吴医生继续道:“药物方面,我们已经顺利地将抗焦虑药物减至最低维持剂量,并且她对此适应良好,没有出现明显的戒断反应或情绪反弹。更重要的是,”她看向林浅沫,眼神带着鼓励,“浅沫在心理治疗中表现出了强大的内在力量,她开始能够熟练地运用认知行为技巧去应对偶尔出现的负面思维,对创伤事件的耐受窗口明显扩大,并且……”她顿了顿,目光温和地扫过萧清雨,“建立了非常稳定、健康且有力的社会支持系统,这对于PTSD患者的长期康复至关重要。”
萧清雨感受到吴医生的目光,微微颔首,放在膝盖上的手,悄悄握住了林浅沫的手。林浅沫回握住她,指尖温暖而稳定。
陈浅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关切而谨慎:“吴医生,非常感谢您和团队这半年多的精心治疗。我们最关心的是,以沫沫目前的状态,是否能够承受回国以及环境转换可能带来的压力和潜在触发点?”
这也是所有人最核心的疑问。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吴医生身上。
吴医生推了推眼镜,表情认真:“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从纯粹的临床指标来看,浅沫目前确实达到了可以尝试回归原有生活环境的医学标准。她的情绪基线和心理韧性已经足够稳固。”她话锋一转,“但是,回归本身就是一个重大的生活事件,意味着离开这个相对受保护的治疗环境,重新面对之前可能引发压力的源头——熟悉的环境、工作压力、复杂的人际关系,甚至是……某些特定的人或记忆。”
林浅沫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露出畏惧或不安,反而有一种平静的坚定。
林未轻声问道:“那您的建议是?”
“我的建议是,可以回国,但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和过渡计划。”吴医生语气明确,“第一,回国初期,需要一个‘软着陆’的过程。避免立刻投入高强度工作或应对复杂社交。建议先在家休养适应一段时间。第二,必须坚持定期进行心理辅导,无论是线上与我保持联系,还是在当地寻找一位值得信赖的心理医生进行后续维持治疗。第三,也是我认为最重要的一点,”她看向萧清雨和陈浅林未,“支持系统不能断。家人和亲密伴侣的理解、包容和持续陪伴,是帮助她应对回归过程中可能出现的任何波动的最大保障。”
萧清雨立刻表态,声音清晰而坚定:“吴医生,请您放心,我会一直陪着沫沫。她的工作节奏可以由她完全自主决定,我会协助她处理。生活上,我也会尽我所能为她创造一个安心、舒适的环境。”
陈浅也点头:“我们会调整工作安排,确保沫沫回国后,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慢慢适应。家里永远是她最温暖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