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恩用力捏着李悟的脸,让他无处可躲。
“被我亲一下会死吗?你就这么讨厌我?”他的笑脸变得阴冷“你不是最喜欢我吻你了吗?”
他俯下身,故意擦着他的脸颊,漂亮的唇瓣吻住耳垂。
身下的人浑身一颤,胸口的起伏骤地加剧。
“你最喜欢我吻你这里了,不是吗?”
李悟难以启齿。
他想骂人,用最狠毒的话骂他,但他的身体竟然耻辱地有了反应。
他接纳薄恩的吻,渴望薄恩的吻。
他的身体早就当了叛徒。
“放你妈的屁!”喉中挤出一句微弱的反抗。
“李悟,我一直以为你对我的算计直到棋牌室那晚就已经结束了。”声音冰冷,像是来算账的。
他从外套上拽下那枚从不离身的胸针,浓郁的紫色在月光下黑漆漆的。
“原来从这里开始就是算计了。”
“这是什么?”他掐住李悟的下颌,力气大到骨头都在疼。
“窃听器?耳机在谁身上?我去搜过你的房间,那里什么也没有。”
当然没有,耳机早就被他拿给陈熠了!你个傻子,现在才发现,晚了!
李悟的眸中闪过一丝险胜后的得意,落入薄恩眼中,就是挑衅。
“陈熠。对吗?”他轻而易举猜出来了。
眼眸幽幽,他轻轻摩挲着胸针的花瓣,突然有了一个有趣的想法。
作为李悟不听话的惩罚。
“他在那边听着对吗?”他声音低沉,听着十分危险“我们做什么他都能听见吗?”
“你……你想做什么?”李悟瞳孔瞪大,心脏狂跳。
“李悟,我也不想对你这么坏,可你总是要逼我。”
薄恩松开他,保持跪姿,从床头的柜子里摸出一个针筒,慢条斯理地咬开药物的包装。
“我说了,让你老老实实地陪我几天,只要你乖,我就不会对陈熠做什么。这几天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傅莱要对付我,陈熠恨不得杀了我,你也不肯听话,总想着逃跑。”
包装撕开了,针头插入药瓶,液体渐渐吸入。
“我都听说了,你打伤了我的人?你为什么就不能乖一点?为什么总想跑?”
“你要干什么?”李悟的声音抖得厉害,他不断地往后缩,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他。
药瓶里的东西都吸干净了,薄恩轻轻拔掉瓶子,随手一扔。
咚地一声,瓶子落地。
李悟挣扎地更加剧烈,床头的锁链被撞得叮当直响。
薄恩大手一捉,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按在原地。
他气昏了头,理智全无,他只想留住李悟,哪怕只有一刻,他也要李悟完完全全地属于他。
等陈熠联系的援手上船,一切结束,李悟会亲手杀了他。
他宁愿李悟彻头彻尾地恨他。
针头毫不留情地扎进李悟的皮肤,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挤入血液。
李悟的脸色惨白,他用尽全力,却只能挤出一句扭曲的声音“薄恩,你他妈……混蛋!”
“混蛋,变态,我真想听听你的嘴里还有什么能骂我的?”薄恩扔了针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语气傲然,表情却十分痛苦,好像刚才那一针是扎在他身上一样。
“李悟,这是你自找的。谁也接受不了原本温柔的爱人突然变成一副仇人的样子,恨不得时时刻刻拿起刀子捅在身上。”
“反正你迟早都要走,反正我们也不是一路人,既然怎么都不能让你满意,那不如满足满足我。”
他的声音沙哑,俯身贴近,在他耳边蛊惑“这个药很难得,希望我们今晚玩儿得愉快。”
滚烫的吐息吹在耳垂上,瞬间点燃了李悟体内的火。
欲望难耐,他想把身体缩成一团,可两腿间的膝盖用力地顶开他,双腿被迫分开,他痛苦地扭动着身子。
小腹一阵热流,压在身上的人恶意用手指轻轻在上面敲打圈。
药物的作用下,李悟的眼中已经泛起了一层水雾,他无意识地挺起腰身,贴近那具滚烫的身体。
薄恩大发慈悲地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喜欢吗李悟?”
身下的人屈辱至极,他睁开眼,用一双湿漉漉的眸子瞪着薄恩。
薄恩顿时觉得燥热难忍,他只想狠狠吻住李悟的唇,让那双眼睛里再也生不出恨意来。
一个极为强势的吻夺走了李悟最后一丝理智,薄恩啃咬着李悟的唇,吮吸着他的舌,薄恩吻得十分用力,李悟的喉间不自觉地溢出轻哼,暧昧的月色下,房间里尽是充满情欲的声音。
李悟被撩拨得身子发软,燎人的欲望在身上四蹿,他轻轻抬高臀,难忍的胀痛让他想要薄恩的膝盖顶得更用力。
在混乱不堪的喘息声中,薄恩松开了他可怜的唇瓣,目光下移,扬起唇角。
“宝贝儿,你忍得很难受对吗?”
“我也忍得很难受。”滚烫的身躯压上李悟柔软的小腹,本亲着他的耳垂低声引诱“帮帮我好不好?宝贝儿,帮帮我。”
猝不及防的力道,李悟骤然松开紧咬的唇瓣,失声惊呼。
他们折腾了整整一夜,李悟的手腕被手铐蹭掉了皮,红了一圈。
他安稳地睡在薄恩怀里,像以前一样,还是他的那个温柔的爱人。
一场激烈的纠缠后,薄恩的情绪已经平静了下来。
盯着那张爬满红晕的脸,薄恩突然觉得心口一阵绞痛。
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滴落在李悟的脸上,压抑的哭声仿佛是从骨缝中传出来的,他把额头抵着李悟的额头,哭得浑身颤抖。
李悟再也不会属于他了。
今晚过后,李悟和他再也没有可能了。
他贪婪地抱紧怀里的人,像一条摇尾乞怜的流浪狗,用额头蹭着主人的脸,仿佛在说不要丢下我。
他知道不该这么冲动,可他一看到李悟拼命想逃离他的样子就气得发疯。
李悟说的对,他就是个疯子变态混蛋。
他该死。
他也该松手了。
在他们共度的一晚里,陈熠终于等到了警方的回电。
他怀疑过为什么能在薄恩的眼皮底下联系上外界,他以为是李悟在帮忙,可他从没想过是薄恩放任他这么做。
账本已经被薄恩换了地方,他没有把握能杀掉傅莱,但他可以拉着傅莱一起死。
所以他心甘情愿地把刀递到陈熠手上,让他杀了自己,带李悟下船,这是他能为李悟做的最后一件事。
他不是个彻头彻尾的好人,也学不会怎么做一个十足温柔的善人,他想留的东西一直都在失去。
就这一件事,他不想再失手。
薄恩卷起李悟的衣袖,仔细地查看手上的那只镯子。
睡梦中传来八音盒的声音,熟悉的旋律像海上的浪,层层推来,柔和又汹涌。
李悟是被窗外的太阳照醒的。
他睁开肿胀的眼,身上的骨头像散架了一样疼得厉害。
手腕上的伤口赫然提醒着他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已经换上了自己的那身衣服,身旁的位置早就没了人,床头的手铐也被撤了。
李悟觉得有些奇怪,挪动酸软的腰肢下床。
门外似乎没有人看守,他试探着拧动把手,咔哒一声,门竟然开了。
李悟又惊又怕,想立刻冲出去,却又担心这是薄恩设下的陷阱。
昨晚他知道了胸针的事,指不定要怎么报复他和陈熠。
陈熠……
李悟的头脑顷刻间清醒过来。
对!他得去看看陈熠怎么样了!
这是李悟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走出这个房间。
这层楼只有这一间房,走廊安静地可怕。
李悟的心里咋打鼓,步子越来越急。
他冲下楼梯,听见警笛的声音。
是幻觉吗?
双腿忍不住打颤,他两步并一步,快速冲下楼,警笛声越来越近。
海上的风灌入,将他的衣服吹得鼓鼓囊囊地。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甲板上的一幕。
陈熠和警方的人站在一起,薄恩和傅莱站在另一边,两方对峙,是陈熠先发现了他。
“李悟!你怎么样?你快过来!”
他要朝自己奔来,可却被薄恩抢先一步。
冰凉的手扣在他的手腕,粗暴的回忆翻涌上来,他忍不住抖了一下。
薄恩认真地看着他,一双眸子温柔无比“李悟,我的爱人,你想赢吗?”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李悟做不出任何反应。
薄恩抬手,将他圈入怀里,轻轻地掐住他的脖子,以外人看来挟持的姿势温柔地带着他走向栏杆边。
下面就是警方的船,有早就备好的救生设备。
李悟抓住他的手腕,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他难道要放了自己?
另一只手缠住他手腕上的镯子,轻轻一捏。
薄恩的声音响在耳畔“跳下这艘船,我为你设计了一场美妙的逃生魔术。”
他勾起唇,眸中却无比凄凉“……从我的手掌心里。”
话音一落,他用力一推,李悟从栏杆跌落,稳稳落在救生设备上。
僵持的双方立刻陷入一片混战。
薄恩站在栏杆边上,海风拉扯着他的头发,他笑得苦涩、可怜。
他举起左手,露出手腕上那个原本该戴在李悟身上的手镯。
“我保证不会再有人来控制你,这是我送给你的最后一场魔术,它的名字叫“礼物”。”
“你自由了,我的爱人。”
李悟低头看见自己空落落的手腕,上面只剩下一圈白痕,手心里捏着一个不知来处的U盘,是刚才薄恩趁机塞进他手里的。
他想不通为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薄恩,表情复杂。
突然,他看见傅莱像鬼一样出现在薄恩身后,举起一把尖刀,狠狠地朝薄恩挥了下去。
心脏猛地一颤,像停止了跳动一般。
“薄恩!”他大喊出声,可薄恩还是倒下了。
薄恩倒下了。
他双腿一软,眼眶酸胀,泪水争先恐后地往外涌。
为什么流泪,为什么哭,他自己也说不清。
心脏好痛,周围好吵。
他不断地问自己为什么要替一个仇人哭,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薄恩伤害他又要帮他。
他躺在地上,望着一片晴空,看着刺眼的阳光,哭得痛彻心扉。
他难受得就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