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希沧:“据说,那条公路上不管白天还是夜晚,只要有人经过,整条道路都会渗血,开车的人会在后视镜上会看到一个不成人形的鬼影追车,嘴里还会喊着‘哥哥,哥哥,我还在这’……”。
碎银:“假的吧,才死了50年的怨灵真有那么邪乎吗?”。
尉乐:“怪就怪在这儿了,而且这只怨灵不吃人也不害人,就吓唬人,可这样怎么可能存在50年?”。
“如果是只朊鬼呢。”稚嫩的童声传来,是溃狐,只有13岁,是简希沧小队年纪最小的成员,碎银表妹,她父母私奔后听说被朊鬼害死了。
简希沧:“哈?那玩意儿我活了18年连个影子都见过,你别忘了我们月兔可是专门研究这些鬼怪蛇神的。朊鬼那东西可是祝夷楼创世时所有情绪的产物,哪有那么容易就现身,你别什么事都想到朊鬼”。
溃狐:“我为什么不能想到是朊鬼?!我爸爸妈妈怎么死?这么邪乎的事当然是更邪乎的东西才能干出来啊!”。
双双:“嗯……”。
双双是尉蓝从东街带回来的羊妖,尉蓝也不说他的本名,就知道他有个哥哥好像叫七七,双双比他哥小五岁,就叫双双了,七七说双双是自闭症,最开始听尉蓝说好像还会说几句话,经历了点事儿就再没说过话了。
喜神殿的画面上,小羊双双指着屏幕的一角,那是门口的位置。
有人。
红衣服。
只听“哐啷!”一声,尉蓝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瞪圆了眼镜,双瞳微微颤抖着,死死瞪着那一抹红色的衣角。
坐在尉蓝椅子旁边的尉乐差点被砸到,惊慌失措道:“哇!哥你干什么!怎么突然站起来!吓我一……”。
本来椅子的声音不大,尉乐这么一喊,把原本趴在桌子上好不容易要睡着的木贻给吵了起来,狠狠瞪了尉乐一眼,差点被椅子单杀的蓝色章鱼精也只好悻悻闭上了嘴
常青:“你又犯什么病”。
尉蓝恍惚道:“阿…抱歉…我忘了…忘了…”。说着又缓缓坐下,扶着额头。
莫名其妙。
碎银:“估计是累昏头了,我先走了,过两天再来,有事电话联系”。
黑气弥漫,碎银站在一条公路中央,道路两天漆黑一片,没有车辆往来,周围也没有路牌。沿着公路走,远处,一个红色的身影在黑气中尤为明显:
“你还记得我吗?”
又是他,这个看起来只有16、17的少年看不清身体,只看得清那一身引人注目的红衣。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出现在碎银的梦里了,这段时间的梦基本上都有他,不过这还是这个鬼影第一次和碎银说话。
碎银:“你是……?”
“哈哈…”,鬼影咯咯笑了两声,“小鸢…”
!!!!!!!!!!!!!!
!!!!!!!!!!!!!!
冷汗如瀑,碎银的心脏猛的一震,汗毛直竖,双腿打颤,脸“唰”的白了,脑袋感觉在被蚂蚁啃食,理智全无。
胸口的无事牌发烫,让碎银想起了过去恶鬼缠身的恐惧。
“那……杨无鸳?小鸢最爱小央啦,名字都和我有关”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他回来了吗……
碎银很久没这么……带有兴奋的恐惧?
“小鸢”,是她的乳名,家族里也没人知道。她父亲在她真正进入族谱后就一直叫她碎银,母亲没活到她改名字的时候。
“杨无鸳”,是碎银以前的假名字,这个假名在那是真的很响亮,人称“小母神”,可风光了。
除了她父母知道她的乳名,就只有一个人会叫她这个名字了。
好弟弟
她的好弟弟呀
那个拿命给他换来家主这个位置的双胞胎弟弟啊。
叫什么来着
没等碎银理清这堆事,眼前白光乍现,一辆货车迎面而来
隐隐约约,她看见了他在笑
又是这个讨厌的笑
啊!
梦醒了
碎银大口喘着气,惊魂未定。
呼吸中带着颤抖,扶着桌子的手指尖泛白,细密的冷汗铺满了手,双腿失了力,“咚”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再也没有勇气站起来。
最开始她胆子没这么小的,可父母每天夜里的大喊大叫,妈妈的自刎,弟弟的死,父亲瘫痪的腿等等的一系列事情。
还有在没能看见邪祟的眼睛。
摧残了她最后的脾气,她开始变得敏感,胆小,自卑,20年对妖精来说长不长短不短,她明明早都忘记他了。
死了二十年的人突然找上自己,对碎银来说,未知的恐惧远远大于对鬼怪的。
好弟弟
她对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呢?
恨?爱?恐惧,还是不舍呢
在一切还没发生的时候,她的嫉妒心很强,她是家中长子,未来的家主,被要求所有事不说做到最好,也要一丝不苟,不得出错,碎银本就不是学习的料。好弟弟呢?干什么都不会迎来责骂,他同时牵过爸爸妈妈的手,小小的弟弟被面无表情的父母夹在中间,笑的多开心啊,尽管父母看着碎银的眼神更加温柔。
没有重男轻女,因为她父母也不当人。
她也好想同时牵起父母的手啊。
太多的变故让小小的她懂事了太多。
尽管知道弟弟是被父母故意养废的,连学都没让弟弟上。可在看到弟弟每天在黑暗的后院里自言自语时,碎银好害怕:他在说什么?为什么听不清?为什么每次从后院回来都能获得满满一罐的薄荷糖?为什么他没上过学能考一个比自己优秀百倍的成绩?
拳头一下一下落在弟弟身上,他说了什么?
“我好像又惹小羊生气了”
谁知道呢?每次都管碎银叫小羊,明明是小鸢,纸鸢的鸢。
在这个家里,聪明的脑子比灵活的手脚要更受爱戴,家里又不需要打架,打架自然有赋礼的人出手,有个脑子能够应对各种紧急事态就足够了。
“家是我永远的港湾”,碎银一直很羡慕这句话
“小央”是她弟弟的名字,碎银继位后,小央也有了新名字——碎金
20年了,又想起来了
前面说了,过去的碎银嫉妒心很强,她讨厌碎金的无忧无虑,讨厌他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更讨厌他的幼稚。他那么聪明,真的看不出父母一点也不喜欢他吗?
肯定能看出来吧,不过是小央每次都把更多的目光放在碎银身上罢了,其他人喜不喜欢自己,就显得不重要了。
她讨厌他,动手打他也是父母默许的,看见碎金吃瘪,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那真的是讨厌吗
她不明白。
就这样打了他好几年,直到碎金死前的一刻,她还在生他的气。
好遗憾啊。
没能亲口说出我不讨厌你,我好想你。
碎银的妈妈白天将自己关在屋里,只有很晚才会出来透透气,或许是为了躲避父亲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