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裴琤琮,”裴琤琮没有回头的背影一直在脑海中浮荡,江旋坐立难安进了厨房,“要帮忙吗?”
“不用,谢谢。”裴琤琮语气没什么起伏,“可以出去吗,厨房有些挤了。”
“奥,好的,对不起。”裴琤琮始终没有看他,江旋盯着他的侧脸,伸出的手默默放下。
“江哥,我们出去逛一逛好吗?”乔泽在客厅中问他。
“江哥,你赢都赢了进来干嘛,快出去。”
“就是就是。”
“小江,你啥时候进来的,我看小裴这厨艺也是深藏不漏,这儿不用你忙活。”
裴琤琮以前不会做饭的。
江旋想张口,可看着裴琤琮娴熟的动作,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这不是五年前了。
裴琤琮没再说话,江旋被乔泽拉着胳膊出了门,裴琤琮借着开橱柜的动作回头看了一眼。
晚饭还是照着中午的位置坐,裴琤琮没什么胃口,江旋为了还中午那几筷子,礼尚往来的也给裴琤琮夹菜,裴琤琮礼貌道谢,一口未动。
乔泽和江旋出门的时候,刚好看到几个当地渔民出海回来,和节目组沟通一下,租了个船就确定了明天的活动。
江旋是视频平台的田园主播,视频内容就是分享些农村生活,裴琤琮当初为了契合江旋,在递给翰途的本子中找了很久,才找到了这么个企划,这种全然让嘉宾确定流程的节目确实很没有保障,如果没有裴琤琮,估计几年内不会有人投资。
晚饭结束后,夜幕拉开,璀璨星光格外耀眼,一行人沿着海边漫步,裴琤琮落在最后,深吸一口气,清新的空气贯通全身。
“你眼底住着整片星河的犹豫,我掌心藏着流浪的勇气,流星撞碎难言的寂静,我们笨拙地练习相遇......”
海风载着陈牧沙哑的歌声打了个旋,阅历让这首早年的歌曲展现出不同的魅力,旋律简单,裴琤琮也跟着轻轻地哼着。
回到小院,时间还早,几个人围坐又玩了几个小游戏,裴琤琮心不在焉脸上贴了很多的纸条,江旋不善于玩游戏输的不比裴琤琮少。
考虑到明天要出海,再怎么没玩够,也得早早休息养好精神。散场后,裴琤琮率先回屋,拿了衣服进了浴室,他洗的不快,出来的时候江旋端着个盘子坐在床边等他。
江旋看他出来猛然站起身,裴琤琮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略过他走向自己的床。
走到一半被抓住了手臂,裴琤琮还没说什么,江旋倒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似的立马就松开了。
裴琤琮吐出一口浊气,“什么事?”
“你......你晚上没吃多少......”一句话让江旋说的断断续续的,“我做了糖饼,你要不要吃一点。”
“裴琤琮,明天的早饭......”江旋皱着眉,脸被热气蒸的通红,“先......先停一下,你......想吃什么?”
裴琤琮撩了一把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现在讨论早餐?”
裴琤琮直起身,歪了歪头,接着月光看江旋,笑的很邪气,“我要吃糖饼。”
“又......又吃糖饼......”
裴琤琮愉悦的凑近,虎牙蹭过皮肤,含糊地说:“我喜欢,糖饼和你一样甜......”
大概是月光和那天的一样,回忆猝不及防的跳在眼前,呼吸都染上了温度,裴琤琮气息一乱,一张网裹上心脏,猝不及防的收紧。
糖饼是一种很简单的小吃,裴琤琮跟着江旋在小吃街吃过一次后就被折服,连着吃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江旋那时候担心外面的油不够好,就自己学着做,被烫了好几个水泡才学会,做出来的糖饼金黄酥脆,甜度适宜。
分手后,裴琤琮再也没吃过。
江旋把盘子举高,裴琤琮落下视线,三个巴掌大的糖饼躺在白瓷盘上。
理智叫嚣着拒绝,可是盘子的颜色与糖饼实在不搭,不如家里的盘子放着好看。
这么想着,接过了瓷盘。
裴琤琮憋着的气被三个金灿灿的糖饼吸走了大半,裴琤琮木然地和糖饼对视。
摄像头被几件衣服挡住,浴巾挂在胳膊上,江旋说:“裴老师,我去洗澡了。”
卫生间的门锁扣上,裴琤琮肩膀一松,江旋像一只怕人的小猫,人靠近的时候,他被吓的连连后退,远离的时候,又露着毛茸茸的肚皮怯怯地示好。
差点忘了,江旋有正当理由,他要还“情债”,所以对自己好。
裴琤琮的心刚被猫爪垫踩得柔软,又被潜藏的爪子刮的鲜血淋漓。
没办法,都是“张道长”的错,是他自找的。
重逢是他自找的,痛苦是他自找的。
江旋出来的时候,一侧的灯已经暗下,裴琤琮背对着他睡着。江旋偷偷的看了眼垃圾桶,沾了点油的卫生纸躺皱巴巴地蜷缩在里面。
他把另一盏灯关上,拉紧窗帘的缝隙,遮住外面的月光,帘子很厚,清晨不会被阳光刺醒。江旋站在黑暗里,看着朦朦胧胧的影子,不知道在想什么,脱口而出:
“裴琤琮。”
声音很轻,寂静的环境下足够让两人听见,江旋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紧张地看着对面的床铺,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
幸好,裴琤琮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