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上码头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平时这个时间,渔民早就出海了,可毕竟这是录节目,不能按照谋生的标准要求这几个明星,就只能打折扣重体验。
船越小眩晕感越强,节目组干脆租了当地最大的一搜渔船,说是最大的其实也大不了多少,船身斑驳,锈迹爬满了吃水线,隔老远都能闻到一股腥臭味。
海风很大,带着潮湿的凉意扑在脸上,裴琤琮被吹得清醒了几分。头顶还是带着江旋给的帽子,眯了眯眼睛,迎着风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昨晚的混沌全吐出去。
节目组为了安全上上下下排查了很久,嘉宾们提前吃了晕船药,套上橙红色的救生衣,在甲板上站成一排。还没开船,就晃得人脚跟发软。
裴琤琮参加过不少游艇上的晚宴,还以为能适应海上的这种颠簸,结果没几分钟,就头晕脑胀一脸菜色,其他人大多都适应不了,只有江旋看起来还好,令裴琤琮很意外。
船真正开起来的之后,站着都够呛,冉鸿已经半瘫在乔泽的肩膀上胡言乱语了,乔泽一开始还以为冉鸿说的什么重要的事,结果凑近耳朵一听,不是在跟海鸥打招呼,就是再跟各种海鲜打招呼,直到听到冉鸿开始报自己的银行卡号,乔泽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冉鸿晕的反应不过来,只知道嘴碰上一个凉凉的东西,舌尖试探的舔了一下,乔泽触电般缩回了手,愣了两秒才想起来还在录节目,欲盖弥彰的又盖了回去。
【只差一点点,我就能听见冉鸿小宝贝的银行卡号了!】
【天呐,红红怎么晕成这样,妈妈心疼。[哭泣][哭泣][哭泣]】
【乔泽刚刚为啥突然把手收回去了,冉鸿吐他手上了?】
远离陆地后,浪花不再一股叠着一股,船速渐渐平稳,天旋地转的感觉消退了大半,但还是像踩在棉花上,不上不下地悬在晕与不晕的临界点。
裴琤琮伏着船舷站稳,看着广阔的海平面,镜头跟着他对准了大海,蓝的很纯粹,美的很直接,海与天几乎一色,在这种纯色的景观下很容易让人产生众生渺小的感觉。
沈沛仪伏着栏杆一步一步的向他挪过来,裴琤琮不明所以。沈沛仪好不容易挪到他眼前,冲导演和摄像打了个招呼,让他们不用跟着,就示意裴琤琮跟着她过去。
沈沛仪带着他拐进摄像机拍不到的角落,把自己的麦关了,裴琤琮挑着眉也关上了自己的设备。
“你有事?”裴琤琮问。
沈沛仪脸色不佳,眼中却闪烁着八卦的光芒,裴琤琮直觉不好,转身要走,被拽住了衣摆。
“哎等等等等,别走别走。”沈沛仪连忙拉住裴琤琮,表明忠心,“我是僚机,我是僚机。”
“什么僚机?”裴琤琮面无表情地问。
“哎呀,就是......我都知道了啦”沈沛仪觑着裴琤琮的脸色,扭捏半天就是不说重点。
“娄言。”裴琤琮吐出一个名字。
“额......”沈沛仪动作一停,并不打算出卖情报局老大,咬死了不松口,“不是啊......这......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你要没事,我就走了。”裴琤琮作势离开,又被沈沛仪一把抓住。
“别别,别走。”沈沛仪拽的很紧,“我帮你追江哥。”
裴琤琮把被拽住的衣角拽回来,语气很硬,“不需要。”
“你就嘴硬吧,”沈沛仪一眼看透裴琤琮本质,“要是真不需要,你还至于昨晚睡不好吗?照照镜子吧哥哥,你黑眼圈能犁地了。”
“你会这么好心?”裴琤琮反问。
“我当然也有我的目的,”沈沛仪严肃下来,海风吹得她碎发翻飞,她抬手别在耳后,清丽的脸英气逼人,眼神带着惊艳的坚韧,“我要你拒绝和我的婚约。”
“我和你有婚约?”裴琤琮很惊讶。
“哦?你不知道?”沈沛仪表情上带着些怜悯,“看来裴家独子过得也不怎么样。”
裴家给他点鸳鸯谱这事并不是没发生过,大概六年前,他和江旋还没分手,有回裴家家宴,叫上了方知初和她父母,裴琤琮起先还以为是因为两家母亲是闺中密友好久没见,才设的这个宴,结果是为了订婚。
裴琤琮当即脸就绿了,一直忍到结束才发作,直接跟长辈出了柜。他爷爷差点气厥过去,以前不舍得罚的家规家法什么都往他身上招呼,裴琤琮没吭一声,最后老人还是舍不得,才没打出问题来。裴琤琮当晚就走了,连过年这种大事都只露了个脸。
裴琤琮当时怕江旋担心,借住在娄言那里,等到身上的伤好个差不多了才回去。家里停了他的卡,幸好翰途当时已经有了起色,才没让江旋看出来。直到他们俩分手,裴琤琮日夜买醉,那一个月基本就没有清醒的时候,眼睛也出现了问题,最后娄言怕出人命,还是联系了裴家。
裴琤琮的长辈被吓得不轻,那场订婚最后也不了了之,之后的五年也没再给提这回事。
没想到还能瞒着当事人又来一次。他和沈沛仪说不上谁的处境好一点,沈沛仪是私生女,虽然家里内部争权夺利一直没停过,但因为身份尴尬反而更自由些。直到和裴琤琮演了部戏,被她父亲看到了机会,私下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还真让裴家给了个不清不楚的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