旖旎的画面闪现,全是江旋的脸。
是不是,是不是——
“江旋?”试探的话语在空荡荡的房间响起,裴琤琮拉开每一个门,连柜子都不肯放过。
什么也没有。
裴琤琮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去找手机,他找了好久,几乎把整个房子翻了个面,颓唐的坐在地上才捕捉到沙发底下的一抹黑边。
裴琤琮摁了几下开关键,毫无反应,已经没电了。
怎么会在这?
发生什么混乱了吗?
插上插头,等待手机开机,开屏音效从出声孔传出,裴琤琮太阳穴骤然一疼,昨晚好像有人按响过门铃。
还没开始期待,一盆凉水兜头而下,裴琤琮平生第一回体会到绝望。
铺天盖地的绝望。
记忆中的防盗门打开,里面是林峻宁。
手机彻底开机,裴琤琮直直坐在原地,不敢看一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内彻底漆黑,一道闪电落下,水痕蜿蜒曲折,张牙舞爪,盘踞整个落地窗,亮起一瞬又消失不见。雷声紧随其后,轰然入耳,震得心脏砰砰直跳。
手机响起一道提示音,裴琤琮眼珠慢半拍的转动,暗下去的一瞬,看到一个名字。
这个名字像一双温暖的手把浑身冰冷的他拉入阳光下,裴琤琮颤抖着手,将屏幕重新摁亮。
江旋:[图片] 昨天 23:49
江旋:[图片] 下午 6:21
阳光彻底被黑暗吞没。
照片仍旧一天不落,早一张是卧室的窗户。
后面一张是江旋女朋友做饭的背影。
这两张照片江旋本人甚至一点儿都没出镜。
希望被彻底打碎,像被他撕掉的贴纸,任他怎么努力再也拼不回去。
他似乎不再是裴琤琮,变成了一个无关的灵魂,他冷漠的驱使着身体点开一个个红点。
——昨天晚上9:12——
裴琤琮:【麻烦来一趟。】
——今天凌晨1:26——
裴琤琮:【不用过来了。】
——今天下午2:42——
娄言:【ok】
娄言:【你昨天怎么了?没出什么事吧?】
——今天下午2:58——
娄言:【我问了宁哥,他说你没事,你们俩昨晚上在一块?我说兄弟,天涯何处无芳草,况且他江旋又不是处处顶级,你对他那么好,他还提分手,纯粹就是不识好歹......】
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发过这两条消息,昨晚的记忆从打开门后就是一片空白。
他喝醉了,他意识不清,不是他发的消息。
谁,是谁?
宁哥......林峻宁......娄言问过林峻宁......林峻宁说自己没事......
昨晚上是林峻宁。
一滴泪砸在指尖,退出了和娄言的聊天。
林峻宁的消息压在下面,是一段录音。
喉咙被一双无形的手死死的掐住,裴琤琮呼吸不了,眼里模糊一片,身体极度痛苦,精神极端麻木,好像有另一个极其冷静的灵魂掌握身体的控制权,机械而果断地点开那段录音。
自己的声音头一回这么陌生,油腔托调地不断喊着那个名字,布料摩擦的声音断断续续。
而另一个人,始终发出抗拒的、痛苦的、拒绝的声音,直至音频结束。
惊雷乍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