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会不会改，能不能改，要不要改，您不是最清楚吗？”

“除了他，我可以什么都不要，这件事没有余地。”

“......”

梦魂颠倒的一夜，醒来头脑沉昏，迷迷糊糊地听见熟悉的声音，江旋睁开眼，眼皮沉甸甸地发胀，眨一下都带着酸涩的阻力，好一会儿才有所好转。

卫生间传来刻意压低的说话声，裴琤琮在打电话，意见应该与电话那头的人相左，语气很不好，声音低沉夹杂着怒气，在狭小的空间里嗡嗡回荡，听不清具体内容。

江旋愣了愣，茫然地眨眨眼，才发觉自己完全滚到了裴琤琮那一半床上，占据他的枕头，霸占他的薄被，整个人蜷成依赖的姿势。

他伸手摸了摸眼前空着的小半床铺，还是温热的。

摸过去的手也像是沾上了对方的温度，举到眼前，朝晖为手镀了层金光，慢吞吞的落到眼前，鼻尖都萦绕着裴琤琮的味道。江旋抹了把脸，唇上细小的裂口被动作刺痛，人都清醒了，指尖停在唇上，沿着轮廓摸了摸，又热又肿。

外表有几条小的裂口，唇内更严重，舌尖舔过还能尝出点甜腥味，就连舌头都是酸麻的。

他都干了什么？主动亲上去了？

还把自己亲的倒头就睡？

太丢人了！

江旋猛地钻进被子，恨不得原地变成一只鸵鸟，床板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窸窸窣窣的动作骤然僵住，卫生间的说话声也陷入诡异的沉默，好在几秒后就恢复了交谈，或许是所聊内容有所转机，裴琤琮的声音没有之前那么怒气冲冲。

江旋松了一口气，旖旎暧昧的画面被他一点一点推出去，又被一句话彻底占据。

裴琤琮说，愿意带他一起走。

江旋默了默，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

一年的时间，真的太长了。

再硬的心也能变软。

他叹了口气，沸腾的血液渐渐冷下来，被另一种情绪填满。

锁舌清脆的弹出，裴琤琮从卫生间里出来，江旋急忙闭上眼，装作还没睡醒的模样，控制呼吸的频率，尽量地放松身体。

裴琤琮在床前站了一会儿，认真地描摹着床上人，因古板思想而产生的怒气一点点地被抚平，眼里漾开一点笑意，喉结微动，发出一声愉悦的气音，动作却小心翼翼，照着醒来时的姿势重新把江旋揽进怀里。

睡着了不觉得，醒了再被抱在怀里，江旋浑身都在痒。

偏偏有人手还不老实，这里揉一揉，那里捏一捏，连江旋头顶的碎发都被气息撩动。他演不下去，装作被惊扰的模样悠悠转醒，直接抵住靠近的胸膛，把自己从里面拔出来，唇齿不清地说：“你起得好早。”

“天亮的早。”裴琤琮若无其事地捻了捻他的发梢。

江旋坐起来，十分不明显的向外挪动，脸也扭过去，留给裴琤琮一个凌乱的后脑勺。

裴琤琮跟着他起来，不经意地问：“我打电话吵醒你了？”

“没有，本身就要醒了。”他垂着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手环上的时间，七点出头，离直播还有一个小时，该摘下来了。

“哥。”

江旋现在已经对这个称呼接受良好，听见也没有别的什么情绪，含混的发出一声疑问。

“你昨晚做了什么梦，都睡着了都还在哭......”裴琤琮抬起衣角，上面有明显被攥过的痕迹，“还不撒手，我想给你擦擦脸都不行......”

“不过我好高兴，感觉被你需要了......”裴琤琮挠挠头，眉目低垂，温柔缱绻。

江旋有些失神，“我不记得了。”

“是不记得做了什么梦，还是不记得抱着我不放手？”

江旋垂下眼：“都不记得了。”

裴琤琮仰头枕在他的大腿上，五官俊美无俦，不愧是连着两年登顶全球最佳百大面孔的人。江旋又有些晃神，手不自觉地触摸裴琤琮的脸庞。

裴琤琮满意的勾勾唇，笑起来更加生动，“哥，要不要来个早安吻？”

江旋脸上空白一片，呆愣愣地看着几近妖孽的裴琤琮越靠越近，唇与唇一线之隔。

“裴哥！江哥！你们起了没！”

伴随着门把手开合的声音，江旋一个激灵地回过神，险些仰面摔下床，裴琤琮紧急拉了他一把。

幸好裴琤琮锁了门，外面的人才没有直接进来。

林闻轩还在敲门，大有不开门誓不罢休的样子，初雨似乎也在，但说话声很模糊。

裴琤琮幽怨地盯着房门，重重的喘了一口气，“哥，你要不先去一下卫生间。”

江旋也在看他，顿了几秒，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