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月光与目光相皎洁,江旋也不知道裴琤琮所说的痣真实存在,或者只是看错了,但他还是意动地想要摸摸耳朵,然而一条手臂将他整个人困在怀里,他抬不了手,也不想抬手。
裴琤琮似乎知道他的想法,指尖在耳廓轻点,“在这里。”
“哦。”江旋半边身子都麻了,二人靠得近,心脏都仿佛贴在一起,裴琤琮身上的味道和花香交织混杂,令他的思维又要陷入软绵绵的云里。
“这么暗,你看不清的。”
江旋把脸埋进被子,上半身离后面的热源远了些,柔软的发丝乱飞,声音很闷,却像是被惹急了,语气凶巴巴的,“而且你怎么知道以前那里没有。”
“月光很亮。”裴琤琮垂眸看着莹白的脖颈,在银辉下呈现出玉石的质感,江旋头埋的低,薄被翘起一角,肩胛骨凸起宛若欲飞的蝴蝶,背沟从后颈延伸下去,两侧的背肌流畅又明显。裴琤琮眼神暗了暗,“以前就是没有,我记得。”
江旋不做声。
裴琤琮深吸一口气,顿了顿,语气有些无奈,“好像小孩子。”
江旋还是没动。
“小朋友?”裴琤琮话尾上挑,语气里的笑意很明显。
江旋一把扯下快蒙过头的被子,转身与裴琤琮面对面,很不解对方总把他当小孩的这种话,“你在笑话我吗?我都二十八岁了,大你两岁,我是小朋友你是什么,弟弟吗?”
裴琤琮吸气声更明显,仿若被这两个字伤到了尊严,江旋受此鼓舞,不住地唤,“弟弟,弟弟,弟......”
眼前陡然暗下去,江旋被一股力带着仰面躺在床上,接着身上感受到重量,裴琤琮压着他,挡住了窗户,江旋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对方的眼睛很亮很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江旋吓一跳,当他真生气了,磕磕绊绊地道歉:“对......对不起,我不这么叫了。”
裴琤琮没有弯腰,呼吸声很重,手掌滚烫,轻佻地在江旋的脸上拍了两下,声音沙哑的厉害,“继续。”
继续?继续什么?
江旋犹疑不解,身上越来越重,试探地开口:“弟......弟弟?”
“嗯。”裴琤琮应的很快,声音像是猫科动物发出的呼噜声一样,颗粒感很强。
居然会有人喜欢被别人叫弟弟,这个称谓在字面上就自带弱人一头的暗示,基因中的征服欲和野性会本能的对这种称呼进行排斥,江旋没想到,裴琤琮似乎......有点喜欢。
清辉映在裴琤琮的一侧,他身上的肌肉不夸张,穿着衣服甚至会觉得人有些清瘦。没穿上衣,昏暗的光下线条更加利落,胸膛一起一伏,光斑时隐时现,显得很难耐。
江旋后知后觉地产生一种危机感。
察觉到他要躲,裴琤琮弯下腰,宽大的手虚掩住江旋的下半张脸,露出茫然无措的眼睛。
他在细细地抖,裴琤琮越来越近,呼吸尽数洒在颤颤的眼睫上。
裴琤琮停在半途,最后在自己的手背落下一个近乎虔诚的吻。
就像知道江旋也这般做了一样。
江旋屏住呼吸,裴琤琮神色认真,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眼神细细地描摹,最后才对上他的目光。
裴琤琮突然笑了,没头没尾地说:“不只你。”
没等江旋发出疑问,裴琤琮从他那一侧翻身下床,赤着脚走进浴室。
“我也很能忍。”
水声停了,裴琤琮带着潮气和凉意回到床上,两个人规规矩矩地躺在各自的一侧,没有半分逾越。
江旋还不困,仔细把裴琤琮的呼吸从空调运作的声音中分出来。
“睡不着?”裴琤琮的声音毫无睡意,嗓音还是有些哑,“那来聊聊天吧,在家里都分房睡,没这种机会。”
江旋把空调被往上拉,盖住了鼻尖,闻到和裴琤琮相同的沐浴露味,嘴唇开合和柔软的被子摩擦,触感让他短暂的有些失神。
“聊什么?”
“都可以。”裴琤琮说,“聊你想聊的。”
江旋却开不了口,有一道缝隙生生的裂在大陆上,他只能站在对岸遥遥相望。
他跨不过心里的坎。
或许是因为他许久未出声,裴琤琮伸手拍拍床,“没关系,说你想说的。”
聊你想聊的,说你想说的,裴琤琮在巨大的裂隙和幽深的沟坎上修了一座联通两岸的桥,告诉他:没关系,不用管下面的阴暗,你走上桥,来到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