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楷以前没有穿搭这个概念，一方面要还助学贷款，一方面肩上担着老人的医药费，不上课的时候就去做兼职，很少去关心一些有的没的，每天不是盘算着怎么赚得多一点，就是怎么省下多一点，别的实在没那么精力和心思。

后来他一个纯外行被裴琤琮“招安”之后，才开始主动学习搭配，他作为经纪人自是不用负责这些，裴琤琮也没有要求什么，但是李楷觉得他出门在外不能给老板丢份儿。

李楷低头看了一眼和自己气质截然不同的领带，想到些什么，“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我了......”

这话把娄言说的一顿，下意识抓住了他的小臂，“对不起，我......我那个时候被下了药，意识不清醒。”

“都过去了。”

李楷带着点寡淡的笑意，有难过但确实没有埋怨。

娄言平时虽然没个正形，见识过挺多那些猎奇吸睛的私宴，甚至以前有时候也会饶有兴趣地主动去看看，但他本人确实是相对传统的人，不然也不会和裴琤琮关系好。

那天晚上，虽然意识模糊，但自己喝了什么，推开了什么样的人，又抱住了什么人，鼻尖闻到了什么味道，怎样被好心的他扶进房间，又是怎样恶向胆边生地不放人走，这些都是清楚的。

一只手摸上眉梢，娄言从零零散散的回忆里回过神，李楷有个听起来硬邦邦的名字，也有一副打不断地骨头，长相却是柔软的，眼尾微微下垂，面无表情的时候也是一种可怜巴巴的模样，但每次被李楷这样看着，娄言都觉得反而是对方在心疼自己。

“不要乱想。”李楷说，“真的都过去了。”

这话也是真心实意的，当时医院的单子等不了他伤春悲秋，没有时间留给他抱怨，平静地找经理结了工资就赶紧找了一个工作。几天之后他的工资卡里陆陆续续多出来十万块钱，他的银行卡有收款限额，对方连着打了十天。

收到一万块钱的时候，就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十万块于当时的他来说甚至称得上是久旱逢甘霖，即使这种行为有点把自己卖了的意思，但李楷自知平心而论他就算真的明码标价，他一个什么滋味都没有的男人一个晚上如何也卖不上十万。

可这十万块钱确确实实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尤其是后来他知道娄言那个时候还一直尝试着找他，他就更没有怨言了，反而是感激更多。

甚至他把裴琤琮的知遇之恩都加到娄言的身上，即便他认识裴琤琮的时候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见过面之后，仍旧把这称之为缘分。

他当时只是想在高档小区里凭借研究生的学历找一个工资日结的家教兼职，他算过，再连轴转一年半，就能够还清为了给父亲治病欠下的钱了。

他举着牌子，见到一辆黑色的宾利出了小区门，经过他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李楷马上抓住机会凑上去介绍自己，对方耐心的听完了之后要走了他的联系方式。

第二天李楷已经换了一个小区蹲着，晚上将近十点的时候接到了一通电话，对方让他做经纪人，他一开始以为是骗子，白纸黑字印章齐全条款清楚合理的聘用书递到他面前才信了。

工资是一个普通上班族看着牙疼的数字，李楷跟着裴琤琮干了五个月不到就把钱还完了，生活也比之前不知道改善了多少倍。

所以娄言那些事是真的过去了，连带着他奔波疲累看不到未来的日子也随着生老病死而尘埃落定。

想到裴琤琮他又是一愁，可能是两年工作经验有了老妈子的职业病，真不是他故意找事做，主要还是他前老板总是对名声不上心，他又不敢真劝着裴琤琮做事，就只能找娄言，“你要是方便的话，还是帮他反一下黑，能联系到他的话更好，让他出来澄清一下，该告的就告，我现在就能去拟文件。”

娄言见他把话题收了回来，没有松手，仍旧抓着他的胳膊，自己往前倾靠在他的肩膀头上，“真不是我不给他干活，是裴琤琮自己说的，他特意交代两件事，一个让我不要插手舆论，另一个就是让我把你带在身边。”

他越说越有点委屈，“我真没和他闹矛盾，我都给他免费打工那么久了，你还不知道吗，如果不是他特意嘱托，那个爆料在网上活不过一分钟。”

娄言愿意给他免费打工，还这么尽职尽责，归根结底就是裴琤琮无意之间给他和李楷牵了一条线，他找李楷找了那么久，还不如裴琤琮随手在小区门口一捡。

裴琤琮最后一次联系他的时候，网上还是一派祥和，娄言想了一下，才接着说，“那个爆料很可能是他自己放出来的。”

李楷还是很疑惑，却也好像抓到了一条线，他本能地觉得娄言这个“可能”很大概率是真的，不然那几个裴琤琮代言的品牌没道理向他发过一次信息之后就没了下文，品牌要考虑形象和影响力，不会因为李楷不回复消息便就此作罢，那么就是裴琤琮那边处理了。

想明白之后李楷舒了一口气，推开娄言的头，“起床吧娄总，没有哪家总裁中午十一点还没上班的。”

娄言听了反而抱的更紧，头蹭了两下，突然没头没尾的说，“对不起。”

李楷当娄言还在想那事，刚要开口，就听见他说，“我当初应该找的更坚定一点的，不然肯定比裴琤琮更快找到你。”

该怎么解释裴琤琮不是找到他，只是他们俩人碰巧遇上了。

“不怪你，我当时不懂，怕卡里的钱哪一天用不了了，就取出来花的现金，不然你肯定能更早找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