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去上班吗?”
江旋被闹的没有办法,但裴琤琮难缠得像只八爪鱼,江旋含糊地问出口,身体翻向一侧,他也跟着过去,继续拨弄他的眼睫。
“公司的事情打包给团队了,他们把公司搞破产的可能性比我要小的多。”裴琤琮说完不满足于手上的撩拨,又朝江旋耳朵吹气。
那种丝丝缕缕的痒意直接挠在心上,逐渐把顽固的困顿驱逐了出去,江旋难得有了起床气,抓住那只不断作乱的手,牙齿使了力气去咬那恼人的指尖。
他咬也舍不得咬重了,怕裴琤琮觉得疼,咬一下就用舌头舔一下。
江旋觉得身上一重,颈窝凑上来一颗毛茸茸的头,皮肉被含进湿滑温热的口腔里,一下下地模仿着他的动作,却比他急躁很多,吮出了响亮的一声。江旋听见声音彻底清醒过来,睁开眼睛,手抵住了压下来的胸膛。
裴琤琮被推开,眼眶周围都有些红了,半带着埋怨看他。
江旋不敢和他对视,腿也不敢动,他的身体还是很疲惫,放他现在睡肯定是睡不着,但不找点借口,被裴琤琮的眼神一看,又要心猿意马地坏事,他眼睫抖着,话却理直气壮:“我好困。”
裴琤琮坐起身,拉过他的手腕,把江旋也拉坐起来,“不能再睡了,再睡头就要疼了,换衣服吃点饭我们去看葡萄。”
江旋闻言另一只手反握住他的手腕,强制性地拉开了裴琤琮的手,看都不看他一眼,重新躺回床上,被子蒙住头,将人彻底隔绝在外。
“裴琤琮,你找个班上吧,我好累。”
几天前江旋还有精力去思考些有的没的,考虑工作交接上的弯弯绕绕,他们两个人骤然退出,于情于理都是毁坏合约,违约金倒是小事,但只要裴琤琮以后想要在这个行当里混下去,不管是各大导演还是观众都会重新考虑他的信誉问题,再加上他本身就有一批体量很大的黑粉,就算这几天江旋没有看手机,他也能猜到网上的声音不会好听。
裴琤琮对于这些却十分的淡然,完全不当回事,江旋最怕的其实就是裴琤琮为了他放弃一些什么东西,即便他短短两年就火遍大江南北,即便被很多媒体和前辈称赞为天生的演员,但江旋比他们认识裴琤琮的时间要长很多,他知道他高兴舒适的时候是什么样,见过热烈的样子,也就知道镜头前光鲜亮丽的裴琤琮过的并没有那么好。
最开始的几天江旋总为了这些事忧心忡忡,但又很怕裴琤琮真的分清楚利弊之后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这种想法很卑劣自私,不断撕扯着他,在看到葡萄的时候达到了巅峰。几年前,他们还在大学的时候,葡萄不过是个两个月大的小马驹,眼睛黑而亮,憨态可掬,横冲撞一股子愣劲儿,却非常的亲人,会在人前突然停下然后再慢慢的靠近,常常追在他们的后面问江旋讨吃的。
镜花水月破碎的机会是在感受到幸福的时候。葡萄低着头,任由他摸大大的脑袋,江旋语气平静地问出了自己的顾虑。裴琤琮利落地上马,向江旋伸出了手,他被拉上去,坐稳后裴琤琮一拉绳子,葡萄便肆意疾驰,他们撞进风里,裴琤琮贴着他的耳朵说话。
“你找到我了,我就不需要当演员了。”
江旋的心被这句话一砸,很多东西被风卷入他们的身后。枷锁这一解开,最直观的变化就是江旋变主动了,有时候裴琤琮都有些招架不住,劲头过去又会开始害羞。江旋不是勤于锻炼的那种类型,疯玩一两天还行,再多就累趴下了,昨天晚上话没说完就合衣睡着了,一觉睡了十个小时。
让他起床就缩在被子里不出来,被子勾勒出身形,裴琤琮准确地找到了鼻子的位置轻轻地捏了一下,“我保证今天不累,不是很喜欢葡萄的吗,怎么这才几天就不喜欢了,这么喜新厌旧啊。”
薄被下的胸膛起伏了几下,裴琤琮趁热打铁接着道:“你忘记它黑亮亮的眼睛了吗,你忘记马头在怀里蹭的温度了吗,你忘记它生怕你不熟练刻意走的很慢了吗。他一直没有忘记你,现在也在期待你去看看他,你不去也没关系,他一直等你,不会怪你,只会在下次见到你的时候更加高兴……”
被子天女散花似的落下来,将裴琤琮从上到下罩住,接着就感受到床垫一沉一松,江旋踩着拖鞋下床,走到门口才回头看蒙着被子的幽灵,像孩子一样被个简单的激将法惹的不行,还要逞口舌之快,“你泛灵论和自我中心论的阶段还没过去吗。”
说完连房门都关上了,独留裴琤琮一个人反应不过来,过了一会儿被子下面发出抹轻笑,他抓着被角慢慢拉下来,边按着翘起的头发边跟上去。
“哥哥,我年纪小你又不是不知道。”
说出去的话自己都觉得牙酸。
一厢岁月静好就总有另一方水深火热,胡茵盯着电脑屏幕,拨通了总裁办公室的电话,她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但这种范围程度上的舆论崩塌,当事人及其工作室不出来辟谣,比谁能装死是真没见过。
她虽然只是个打工人,不该这么真情实感的着急,拿钱办事而已,再加上这种能上法制频道的事,舆情处理不好也不会算到胡茵的头上。
但她自小重义气,总觉得应该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自己接了这个活,拿着额外的专项工资,就得做好本职工作。
关于这事,除了第一天娄老板主动跟她说先注意舆论后,不管她的报告怎么反馈,都是再观望的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