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跳墙还没吃完,又陆续上了几个菜。何庆不喜欢吃凉菜小菜,所以就免了。直接上正菜。
宫鸣知道自己大哥的口味脾性,那些只中看不中用的花花草草他让厨师少弄,别少了面子上的功夫就行。
于是第一道,东坡肉。第二道,南瓜芦荟羹,第三道,椒麻石斑鱼。第四道,无花果鹅肝。量不多不少,核算着时间。三道菜先吃着,先聊着。
孔令涛坐何庆右手边,宫鸣坐副主陪。
“吃!”何庆对人好,是真不含糊。
“老弟啊,先敬你。今天太开心,差点把礼和正事给忘了。”何庆站了起来。
两人都站了起来。孔令涛一手搭在何庆胳膊上,轻轻用力,“老哥你坐,你坐。”
“我必须站着。”
孔令涛举着杯子道,“老哥,你真的太客气了。既然是为了感谢我,那听老弟一句话行不。刚刚您说咱俩兄弟好说话坐近点,你看你这样不是又生分了?”孔令涛的语气不自觉被宫鸣有点带偏了。
何庆笑笑想说什么,孔令涛道,“说好哥俩亲近点,你要还站着真生分了。”何庆一听,嘴一咂摸,“行,行,听老弟的,坐下喝。”
孔令涛笑着跟着坐下。
何庆道,“这杯我敬你,先喝!”两人一碰,孔令涛先干。
何庆眯起眼睛,“为什么这么谢你,”何庆放下杯子,“你是不知道我这批货卡他妈迷幻地多久了。”何庆也懒得装那层表皮了。
“就迷幻地,出了云贵就是,就这么近!”何庆比划着,“过不来!”“就查这么严!”
“是吗?”孔令涛笑道,心里却明亮,齐丽和她背后越来越清楚的背景。颓生岛。一个声音轻轻的在心里说道。
“你不知道我花了多少钱。”何庆道,“这批货进来我不赚不赔,进不来我赔死!”“真赔死老弟。”何庆从鼻子里哼出个音,心里恨聂云恨得牙痒痒,明明堪国可以走,但他就是不给他行方便。.....个腌臜。何庆心里骂,脸上还笑眯眯的跟孔令涛聊天。孔令涛温和一笑。
自四百年前太阳岛沉没,寄生,便开始了。
何庆还在那儿讲着这趟生意的艰辛,孔令涛以恰当的表情和感叹词附和着,心里却还想着颓生岛的事。
在寄生的最初,那些浑生人让每一片大陆上的原生民族都很不安。他们知道太阳岛这个民族是什么样的,外表谦卑,但做事却偏执。若是这样也就罢了,真正另他们感到害怕和防备的,是他们默默蚕食,妄想取而代之的心。
看!他们在我们的国土上举行自己的仪式。每个谦卑的行为和微笑背后,却趁机在国民的耳边低语自己的历史苦难和委屈。
当饥荒时,他们躲起来偷吃粮食;当洪水时,他们冷漠的在屋里当看客。当不公的审判降临这片土地时,他们沉默,他们,选择下一块好田,再次寄生。他们从未想过真正的融入,想过共生。
他们……到底想要什么?想干什么?
又一杯酒下肚,胃渐渐热了起来。
“你说他们是不是闲的!”
孔令涛一笑,“老哥说得确实有道理,现在动物保护做得不错,珍禽数量回升,打几只也没什么。”
“哼,”何庆不知道想起什么来,忽然冷哼一声,“我们这些无权无势的讨生活不容易——可不像我那个同行啊!”
“他前几个月猎了一头东北虎,扒了皮给他祖……”
宫鸣一听立刻“咳”了两声,像自己吃酒呛到了一样:“挺辣,”“够味儿。”
何庆立刻没了话,想到那个人,他无所谓的抬了抬眉毛,好似没发生什么一样,又品了一口酒。心里却对聂云恨得牙痒痒。这小子!就不让他好过。
再转过来何庆依然带着微笑,“见笑了啊老弟。我们这些做生意的啊……是真难。”
孔令涛虽心中冷笑,面上却一副我理解,我懂的表情。他说了些自己工作这些年贴近群众的事,当然,是免不了一些加工,真正为的是贴近何庆。
何庆手里沾血他是清楚的。
何庆渐渐喝多了,也聊畅快了。孔令涛这个人虽然不是像他这样大大咧咧,酒酣胸胆之人。但是你和这样的人说话就感觉很舒服。虽说他知道有些话也是为了在奉承他拍马屁吧。可话从他嘴里出来就特别认真,特别实在,特别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