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
马车刚停住,便有人气喘吁吁边跑边喊:“世子,侯爷、侯爷叫您回来后赶忙去正厅。”
祈泽也顾不得旁的,忙掀帘欲扶陆砚辞。
“不必。”
错身之际,祈泽听见了自家主子迟疑一瞬的嘱托:“这事……回院子你再同我细讲。”
若是此刻有人盯着这位陆世子,兴许能捕捉到其面上一闪而过的懊恼。
祈泽有些不解,挠了挠头。在这里不好讲吗?可唐家那些事情不是今晨便传遍了么。
自家世子虽说看不见,可走路却带风一般。他回过神来时人已经走出去十几丈。
“主子,等等属下!”
祈泽赶忙随着自家主子进了正厅,看见跪在前厅的二公子时,眼角一跳移开视线。
有二公子在的地方准没好事,这些年来二公子在外端得一副贵公子模样,世子不知给他擦过多少次屁股……都这样了,这人还不领情呢。
此刻二公子后背的衣裳都被抽烂了,可见侯爷气性有多大。
武义侯瞪着眼睛怒问:“你再说一遍?!”
陆景轩昂首凝眉,眼底不忿:“再讲多少遍还是这般,儿子不娶!”
“儿子早已有了心悦之人,不娶那个草包。”
武义侯眼角猩红:“那是定好的婚约,岂容你儿戏!”
见他又要抽鞭子,旁边的妇人忙死死抱住他胳膊求道:“侯爷莫要再打了,再打就要打坏了。叫姐姐晓得了,不知要心疼成什么样子。”
武义侯冷眉一哼:“都是叫你惯成这副模样。”
陆景轩:“爹打我就是了,还要说娘亲做甚?”
“你!”
“爹。”
武义侯望见门口处的人时面色怔住,原本的怒气一消而散。
在目光触及其无神的双眸之际,无声叹了口气,“砚辞来了,你劝劝你弟弟。”
“怎么也不肯娶妻。”
陆砚辞单手背于身后,寻声垂眸看向地上的人:“不愿娶谁?”
陆景轩面色赧然,有些怨恨父亲叫大哥看见自己这般狼狈的模样。
“就……一个品行极其不端的女子。”他嘟囔几分:“也不看看她那副样子,哪里配得做陆家夫人……”
陆砚辞语气冷了几分,放下茶盏打断他:“这便是你的礼数?”
见大哥生气了,陆景轩顿时缩成鹌鹑不敢说话。
武义侯叹了口气,“唐家的女儿,两家门当户对哪里不配了。”
“她都被刺客掳走了,谁知晓是不是早已经失了清白……”
武义侯:“你个逆子!辛大人都要澄清了是谣言!”
陆景轩猛站起身同父亲对峙:“我不管,反正那种女子我不要!”
“刷啦——”
武义侯顺着声音望去,却见不远处茶盏碎了一地。
而他向来端方稳重的长子,此刻手上、衣上皆溅落了茶水,面色也有些奇怪。
陆砚辞垂眸,只觉手腕被烫到发烫泛麻。怪不得太子如此讲、怪不得祈泽提起时那么自若。
原来她是景轩的未婚妻子。
也是他日后的,弟妻。
“砚辞你……”
“今日有些累了,失礼。”陆砚辞站起身来,“儿子想先回去收拾一番。”
“至于二弟娶亲一事……”陆砚辞望向陆景轩的位置:“明日再说吧。”
“唉、好,你先回去收拾。”武义侯全然忘了自己叫长子来的初衷,爽朗附和几分:“这个不着急。”
没人注意到一边陆景轩眼底的阴郁。
-
“主子,还查吗?”
自家主子向来行事周全,对着侯爷更是尊重,哪有过这般说话说一半走人的情况?
而自出了正厅,祈泽只觉得他们世子背影越发冷峻,不禁心里琢磨起是不是自个哪儿说错话了。
“她是二弟的未婚妻,”陆砚辞转过身来,语气沉了几分:“为何不同我讲明?”
祈泽只觉得当头挨了棒子,腿比脑子快“扑通”一声跪下:“冤枉啊主子,属下是真心对此不知。”
“唐小姐的事情是今晨已传遍了的,至于婚约一事……这些年两家从未提起过,属下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
祈泽抹了一把额间的汗,心底欲哭无泪,快恨死二公子了。
平日里世子处处让着这个二弟,还一心想培养他为侯府日后的接班人。可如今世子好不容易对一个女子感兴趣,二公子也要抢去……
想到此处,祈泽望向陆砚辞时满脸的唏嘘。
“起来吧。”陆砚辞皱眉轻言:“你那是什么眼神?”
祈泽踉跄着起身,眼睛迸光:“主子,您能看见了?!”
可对上的还是那双无神的黑眸,看来是他想多了。
“管好你的眼睛,烫到我了。”陆砚辞默默说了一句,转身进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