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你起誓。”长宁公主不等他说完,便将绣好的荷包轻轻掷入他怀中。
王驸马接住荷包,脸上绽开笑容,知道公主气已消了大半,又温言软语哄了好一阵,方才退下。
王驸马退出了房间后,长宁公主将前院的两位男护卫叫了进来。
待他离开,长宁公主唤来前院两名男侍卫,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从今日起,悄悄跟紧驸马,别让他发现了。他见了什么人,去了何处,做了何事,事无巨细,一一回报。”
“是!”两人躬身领命。
长宁公主慢慢收拾着散乱的针线彩帛,她倒要看看,驸马这般急切地要这笔钱,究竟意欲何为。
……
郊外。
王驸马如约独自前来,马背上驮着一个沉甸甸的布包,里面是三百两白银。
他选择独自赴约,并非完全信任对方,更多的是自信。
绑架一个手下和绑架当朝驸马,后果天差地远,谅他们也不敢。
王驸马翻身下马,环视四周,周围不见半个人影。
他攥紧了手中的包袱,布料下坚硬的银锭轮廓硌着手心,掌心竟已沁出一层薄汗。
就在这时,一道破空声袭来!
“噗!”
剧痛瞬间从右腿炸开!一支利箭竟直直穿透了他的小腿!
“啊!”王驸马惨叫一声,踉跄倒地。
几乎同时,另一支箭呼啸而至,精准地射中了他旁边的马匹。
马儿发出凄厉的长嘶,受惊之下,疯了一般冲进密林深处,转眼消失不见。
王驸马脸色惨白,马儿跑了,现在他的腿又受伤了,想跑都跑不了。
他顾不上血流如注的小腿,连滚带爬躲进破庙,躲进布满蛛网的神像之后。
他大口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破庙外,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
不远处的灌木丛后,凌云志缓缓放下手中的弓,轻轻“啧”了一声。
第一箭竟偏了些,没能取其要害。
她冷静地取出早已备好的几支特制箭矢,箭簇上紧紧缠绕着浸透油脂的麻布。
用火折子点燃布条,搭箭,开弓,瞄准,动作流畅而沉稳。
燃烧的箭矢划出一个弧度,精准地落在破庙干燥的茅草屋顶上。
她眯起眼,起初并无异样,只有几缕被风吹散的黑烟。
难道火灭了?一丝担心刚浮上心头,一缕细弱的青烟升腾起来,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烟冒出,橘红色的火舌开始迅速蔓延开来。
成了!凌云志心里小小的兴奋了一下,紧紧盯着那座逐渐被火光和浓烟包裹的破庙。
……
破庙内,王驸马先是听到头顶传来细微的声音,像是有什么在轻轻爆裂。
随后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还伴随着一股焦糊味。他抬头,惊恐发现头顶的茅草已然窜起火焰,热浪扑面而下!
他惨白着脸,咬紧牙关,握住那支穿透小腿的箭杆,狠心一拔!
鲜血顿时涌出,他疼得眼前发黑,几乎晕过去。
浓烟开始弥漫,呛得王驸马涕泪横流,绝望笼罩了他。
“驸马!驸马爷!”
庙外传来了熟悉的呼喊声!
是公主府的人!王驸马用尽全身力气探出半个身子,大声呼救,“我在这里!快救我!快!”
两位男侍卫迅速冲入火场,七手八脚地将狼狈不堪的王驸马拖了出来,扑打着他衣袍上溅落的火星。
“驸马你没事吧?”
“驸马,您受伤了!可有大碍?”
“没、没事……”王驸马惊魂未定,腿的伤口异常疼痛,他此刻只想立刻逃离,“快!快离开这儿!小心有刺客!”
两位男护卫立马警惕了起来,带着王驸马离开了此处。
……
远处,凌云志看着那两道人影簇拥着受伤的驸马仓惶远去,遗憾地啧一声。
她并未立刻离开,而是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直到确认人已走远,火势也渐小,她才靠近那座已成焦黑骨架的破庙。
在烧塌的角落一番搜寻,她拎起那个被熏黑的布包,掂了掂重量,随即转身,身影迅速没入树林之中,消失不见。